第4章

昏暗的地下拳場人頭攢動,廉價的菸草和酒精的氣味混雜在一起。

拳台四周的鐵籠上掛著彩色霓虹燈管,閃爍著不穩定的光。

“觀眾朋友們!今晚的重頭戲來了!讓我們歡迎曆經數月而戰無不勝的不敗女王!在各大格鬥聯賽皆有矚目戰績,外號‘流雲’的李芸鶴!”

梳著油頭的解說員抓著話筒唾沫橫飛。

知道來的觀眾大多是李芸鶴的粉絲,她自然得在這位大明星的介紹上多下些功夫。

“呼呼。”

隨著狂熱的歡呼與聚光燈指引,一個身著黑色旗袍的秀氣女人緩步走來。

她的步伐輕盈如貓,兩個丸子頭隨著步伐微微晃動。

觀眾們見狀,立刻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

“而她的對手是——”

解說員故意拉長聲調,引起一片噓聲。

“上一場比賽被她三分鐘內扔出擂台——碾骨雙煞之一的……江海霆!”

比起李芸鶴,她的對手介紹則顯得簡短許多。

另一邊的通道裡,江海霆嚼著口香糖大步走來。

她僅穿著運動內衣和短褲,渾身肌肉線條如同刀刻。

與李芸鶴的優雅從容不同,她的眼神裡則帶著幾分不以為意的隨性。

隻是觀眾們瞥見她這幅態度,紛紛以為她是自知不敵便準備擺爛,頓時噓聲更大。

“嗬,我還當誰呢!搞了半天又是這個沙包!”

“要我說,李芸鶴現在就算是重回正式職業聯賽也照樣打得出成績,現在找這種混混打也太掉價了!”

“滾下去!!上次輸那麼難看還打雞毛啊!!玩蛋去吧!!”

“也不錯啊~打這種必敗的沙包,賠率低是低點,但是勝在穩定,正好我今天壓了幾萬塊的李芸鶴,就當吃點利息吧~”

“幾萬塊算啥?這跟白撿錢有什麼區彆?全押李芸鶴,再加五倍槓桿!我賭兩分鐘內李芸鶴就能把她扔下台!”

“芸鶴女神,粉碎她!”

…………

吧檯的觀戰席上。

“咕……”

夏生緊緊攥著酒杯,聽著這全場譏諷,他的手指關節隱隱發白。

而他身旁則坐著位穿著身檸檬黃外賣製服的少女,此刻的她叼著根棒棒糖,正興奮地晃著雙馬尾。

少女胸前的工作牌上,則寫著閃電外賣23號。

“喂,你說這次霆姐能贏不,她給我打包票能贏,我這幾個月的工資可都是壓她身上啦。”

徐珺珺用拳頭搗了搗夏生的肩膀。

自己是恰巧來這個酒吧送外賣,正好撞見了準備上場的霆姐和翎姐,所以便準備留下看場比賽再說。

看著一旁將自己包得密不透風又沉默寡言的神秘人,徐珺珺眼神微眯,泛起幾分好奇。

自己過去還是精神小妹時就和霆姐關係很好,但過去可從未見過她身邊有這麼一號人。

而且看上去她們兩還很重視這傢夥,還叮囑自己要好好看緊他來著。

“呐,你是霆姐什麼人啊?我以前咋冇見過你啊?”

“啊……”

夏生微微一怔,還未待他想好如何回答,現場便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聲,兩個選手已經步入鐵籠。

“唔!”

徐珺珺見狀也懶得再琢磨。

這可是壓上自己幾個月工資的重要比賽,不好好為霆姐加油打氣可不行。

“哦哦哦!!加油啊!霆姐!乾爆那喝奶女!!!”

…………

工作人員正在做最後檢查時,李芸鶴突然靠近江海霆。

“呐,我說,這次你一上來就用你上次那個戰術如何?來試著跟我角力唄。”

她壓低聲音,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音量戲謔地說。

“反正你也贏不了,少浪費些我的時間如何?我過會還得去酒吧快活呢~”

“嘖……”

江海霆的拳頭猛地握緊,指節發出危險的脆響。

“哦喲~生氣了?嗬嗬……那我今天,也好好教訓你吧……”

李芸鶴用手背輕輕拍了拍她的臉頰。

主持人見二人火藥味如此濃烈,也連忙插了進來。

“兩位也是老對手了,有什麼想對對方說的嗎?”

“希望她彆被我打得哭鼻子吧~”

李芸鶴對著麥克風優雅一笑。

“嗬,這次誰哭,還不一定呢。”

江海霆直接豎起中指,引起觀眾一片起鬨。

“叮——”

鈴聲炸響的刹那,李芸鶴立刻展現出職業選手的素養。

她如靈貓般後退兩步,雙拳架在臉前,眼睛透過指縫冷靜觀察。

“李芸鶴選手似乎在複刻上次的戰術!依舊想要通過步伐先戲耍一番江海霆,削弱她的體力嗎!?”

“嗬,來啊?”

見已經拉開安全距離,李芸鶴輕蔑擺了擺手,示意她先攻。

這樣,自己才能將身法施展開。

也正好給這外行看看什麼叫技術的絕對碾壓~

“嗬……”

然而這次,江海霆卻出人意料地冇有盲目衝撞。

她微微壓低重心,突然以驚人的爆發力向前突進。

“咕……!?”

李芸鶴心中一驚,上次這傻大個可冇人如此驚人的速度。

她連退兩步想要閃避,卻還是被對方一把抓住了雙臂。

觀眾席見狀立刻爆發出一陣驚呼。

在上次對決中,正是這個姿勢讓江海霆吃了大虧。

但是這次她卻死性不改,依舊是這套莽撞的打法。

“江海霆選手又選擇了角力!難道她忘了一週前她就是在這個位置被擊敗的嗎!?”

“嗬,看不出你還怪聽話的嘛……”

見她貌似還真按照自己說的做了,李芸鶴不僅冇有慌亂,反而露出勝券在握的笑容。

她暗中調動力量,身體陡然一陣,暗勁發出。

“那這次就讓你摔得輕,輕……哎?”

她方纔準備像上次一樣將對手整個甩出去,但力道堪堪使出,她的笑容便驟然凝固。

江海霆的雙腳如同生根般紋絲不動,任憑她如何發力都巋然不動。

觀眾席騷動起來,那些押注在李芸鶴身上的賭徒開始不安地變換姿勢。

“這,不可能……”

李芸鶴額頭滲出冷汗,一直輕蔑眯著的眼睛也震驚地瞪大。

要知道自己這段時間每天都至少會喝十瓶補給液,除非是那些活性化的怪物,她還冇見過有正常人能在角力上勝過自己。

這時,她瞥見江海霆嘴角的得意笑容。

丸子頭微顫,她突然意識到什麼。

“你,你也……唔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話未說完,天旋地轉。

觀眾隻看見江海霆腰身一擰,李芸鶴整個人像布娃娃般被掄起,“轟”地砸進十米開外的觀眾席。

可樂杯爆開,座椅坍塌。

黑髮女子就這麼狼狽地仰麵朝天卡在廢墟裡,張著嘴巴,眼神渙散。

“發——發生了什麼?!一擊!僅僅一擊!!!”

解說員被驚得站了起來,甚至喊破了音。

“我是不是出現幻覺了……”

“怎,怎麼可能!?李芸鶴怎麼可能被這樣秒殺了!?”

“不可能!絕對打假賽!芸鶴你給我起來!我押了你三套珠寶啊!”

“哈,哈啊?我,我的全身家當啊……”

“caonima!!一定是做局!!這是假賽!!!”

…………

在現場的一片哀嚎之下,也唯有坐在夏生身旁的徐珺珺顯得格外興奮。

“噢噢噢噢!!牛逼啊啊!!霆姐!這次賺翻了臥槽!!”

本來都以為自己這工資得賠進去,冇想到現在幾分鐘不知道翻了多少倍,怕是一下子賺到了幾年的工資。

“叮鈴鈴——!”

這時,少女口袋中的手機突然響起,她隨手接起。

“喂!我外賣呢!?超時多久了還冇送到!!”

“caonima!吃屎去吧你!!這個外賣愛誰送誰送!老孃享受去了!!”

“你……”

未待那客人將話說完,徐珺珺便猛地按下了掛斷鍵。

“啊……”

見拳台上江海霆如此輕易地便取勝,夏生鬆了口氣,捏著衣角的雙手也終於鬆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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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台辦公室內,賭場老闆王富貴不斷用手帕擦拭著額頭上的汗水。

這位身材豐滿的女人臉色鐵青地看著麵前的兩姐妹。

“你,你們也喝了那玩意……?”

“是啊,不是你是要我們去喝的嗎?”

江暮翎聳了聳肩,顯得滿不在乎。

得益於這些時的滋潤,她今天也是贏得輕輕鬆鬆。

最終在決賽與姐姐會師,然後隨便打了打,做做樣子便結束。

“你們哪來的那麼多錢,難,難道,去搶劫了?”

“哈啊……?我告訴你,姓王的,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

江海霆眉頭一皺,臉上露出厲色。

辦公室外的走廊上,四個壯碩的女保安不斷往裡麵張望,卻冇人敢靠近。

“唔……”

王富貴將手汗擦在自己褲腿上。

本來她還以為今天這姐妹倆用那麼多錢投自己純屬想不開,冇想到還真有秘密武器。

雖然今天自己也賺了不少,但是要分出去一部分不談,還得罪了不少給李芸鶴下重注的貴客。

以後這場子,怕是難辦了……

“好吧……”

看著江海霆健壯的肱二頭肌,王富貴重重歎了口氣,打開保險箱。

成捆的鈔票被推到桌麵上,她肉疼地聳了聳肩。

“這是獎金和你們的賭注分成,希望兩位以後常來玩……當然,下次能不能提前通知一聲?”

“嗬嗬,自然啊,下次會通知的。”

江暮翎得意笑著,把錢裝進手提箱,臨走前還順手順走了桌上的一盒雪茄。

“王姐大方!”

而江海霆則粗著嗓子喊,臨走前故意一拳砸在金屬門框上,厚重的鋼板立刻凹進去一個拳印。

“唔……!?”

“我靠……”

走廊上的保安們見狀齊刷刷後退兩步,目送著兩姐妹大搖大擺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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拳場後門的霓虹燈管滋滋作響,忽明忽暗地照在潮濕的巷道上。

徐珺珺一腳踢開個空易拉罐,金屬碰撞聲在夜色裡格外清脆。

“我靠!牛大發了!!霆姐!!這個賠率真的賺翻了!!這錢怕是都夠我瀟灑幾個月了!”

她甩著手裡厚厚一疊鈔票,雙馬尾在夜風裡歡快地跳躍。

“走!今天我請客慶祝‘碾骨雙煞’大獲全勝!紅磨坊酒吧最貴的血色瑪麗管夠!”

徐珺珺豪氣發言一出,圍觀的四五個小妹頓時炸開了鍋。

一個染著熒光綠短髮的修車工捶胸頓足,懊惱地朝著自己耳垂上的金屬環。

“操啊!!我他媽怎麼就壓了五十塊!?早知道把我那改裝摩托賣了都壓霆姐就好了!”

“那是綠毛你冇眼光啊~錯失了今天的發財機會,呼呼……”

“去你的,你有發財眼光!不就壓了一百嗎!五十步笑百步還裝起來了!”

…………

“暮翎……”

夏生悄悄往江暮翎身邊靠了半步。

藉著昏暗的路燈檢查她指關節,果然在右手無名指發現一道細小的擦傷。

他剛要開口,就被對方食指抵住了口罩。

“就蹭破點油皮,倒是你……”

江暮翎的聲音像浸了蜜的刀鋒,突然湊近在他醫用口罩上留下個帶唇膏印的吻。

“怎麼比擂台上的我還緊張?”

“唔……因,因為你是……”

夏生話未說完,巷子口突然傳來引擎咆哮聲。

徐珺珺不知從哪搞來輛改裝麪包車,後座全拆成了長沙發,車身上還用熒光漆噴著閃電速運。

“超載罰單我包了!走!一起去嗨皮!!”

綠毛修車工見狀,一個箭步竄上副駕駛。

“GOGOGO!出發了!今天必須喝窮你!”

她的話惹得眾人一陣鬨笑。

隨著眾人擠上麪包車,夏生也被江氏姐妹夾在中間擠進後座。

江海霆身上還帶著運動過後的濃烈汗味,卻已經掏出瓶不知哪來的香檳,用牙齒咬開瓶塞。

“來!第一口給我們的小福星!”

她把瓶口湊到夏生嘴邊,結果車子猛地一顛,泡沫全噴在了正轉身的江暮翎胸口。

“……江!海!霆!”

江暮翎的怒吼驚飛了電線上的麻雀,卻換回姐姐的一陣嬉笑。

麪包車在午夜街道蛇形疾馳。

徐珺珺把音響調到最大,上世紀重金屬搖滾震得車窗嗡嗡作響。

綠毛正用隨身的彈簧刀開啤酒,飛濺的泡沫濺到夏生臉上。

然而還冇來得及擦,就被江暮翎用舌尖捲走。

“彆浪費。”

她微微一笑,再度露出那玩味的眼神。

隻是這動作落到車內其他人眼裡,卻惹得她們發出意味深長的起鬨聲。

在一片鬨笑聲中,夏生感覺自己的小指被悄悄勾了住。

他微微低頭,發現江暮翎的手不知何時滑到了座椅下方,正若無其事地牽住他。

濕熱的掌心帶著薄繭,那股溫暖的觸感一直蔓延到心裡。

“喂,之前,謝謝你關心我……”

霓虹燈透過車窗忽明忽暗地閃過。

在那幾秒鐘的光亮中,夏生看見江暮翎嘴角若有若無的笑意。

他悄悄收緊手指,兩人的掌心緊密相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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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吧的霓虹在玻璃杯上折射出妖冶的紫光。

徐珺珺一腳踩著茶幾,檸檬黃的外賣製服早已被自己扯開,露出鎖骨上的閃電紋身。

“嘿嘿~你們猜我今兒送外賣看見啥了?”

她神秘兮兮地劃開手機,螢幕上赫然是某間休息室的照片。

二十幾個純白的玻璃瓶堆在牆角,瓶身上百分之五含精量,超濃縮!的標簽清晰可見。

“李芸鶴那賤人賽前灌了這麼多猛藥!要不是我今天給她送外賣我都不知道!”

“嗬,我說她上次怎麼跟打了雞血似的,感情是喝了奶~”

“我靠!?她不是職業選手嗎?打這種小比賽還玩陰招,虧我以前還粉過她來著……”

“嘿嘿!喝奶有屁用!不還是被老孃當孫女打!”

江海霆滿不在乎地將酒杯扣在桌上。

臉頰通紅,醉醺醺的模樣顯然已經喝大。

“嗯~也是,霆姐牛逼啊~啊……說起來,霆姐這次到底是咋打贏的?”

徐珺珺搖晃著熒光棒似的髮尾。

“李芸鶴那傢夥怕是一天喝了二十幾瓶補給液吧?”

“額……”

邊上的江暮翎指尖一顫,菸灰簌簌落在雞尾酒杯裡。

她看了眼一旁拘謹的夏生,眼神微眯。

“你們霆姐……最近訓練比較刻苦。”

“哦……原來。”

“哈哈哈,放屁!”

江海霆突然摟過夏生的脖子,酒氣混著唇膏香撲麵而來。

大仇得報的興奮加上酒精催化,已然讓她本就不牢靠的理性變得如煙霧般飄飄然。

“還不是全靠我們家小福星~”

“我,哎……!?”

夏生突然意識到她要乾什麼,還來不及做出反應。

隻見那醉醺醺的江海霆咧嘴一笑,手指勾住夏生藍色醫用口罩猛地一扯。

哢噠。

綁帶斷裂的輕響中,夏生整張臉暴露在旋轉彩光下。

因長期不見陽光而蒼白的皮膚此刻漲得通紅,喉結在眾人注視下艱難地滾動了一下。

周圍突然安靜得能聽見冰桶融化的滴答聲。

“操……”

“活的……”

“真是……”

“我還以為是女的……”

七八個酒杯同時凍結在空氣中。

徐珺珺的棒棒糖啪嗒掉進果盤。

綠毛修車工的呼吸陡然急促,金屬唇釘在杯沿磕出細響。

常年接觸不到男人的眾女視線忍不住瞟向夏生領口若隱若現的鎖骨線條,像饑渴的沙漠旅人望著那可望而不可及的海市蜃樓。

“現在明白了?”

江海霆炫耀般揉亂夏生頭髮,得意得像是展示戰利品。

“老孃的獨門充電寶!”

“我,我艸,霆姐,這麼極品的男人,你怎麼搞到的?”

綠毛的嗓音突然發黏,熒光指甲無意識地在桌布上抓撓。

她猛灌了口龍舌蘭,像是要壓下心頭的躁動,酒液順著脖子流進衣領。

“地下拍賣?黑市?還,還是……”

“咕……”

夏生僵硬地被二女夾在中間,手指不自覺地想去扯回口罩,但耳後的綁帶早就斷掉了。

他感覺到周圍所有的目光都直勾勾地盯著他。

又是那種**裸的視線,像在看市場上待價而沽的商品。

空氣中瀰漫著酒精、香水與躁動的荷爾蒙氣息,刺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彆看了。”

江暮翎麵色一冷,隨即從外套口袋裡摸出新的口罩,動作迅速地給夏生戴上。

她抬眼掃了一圈眾人,眼神銳利得像刀刃抵在喉嚨上。

“今天的事,誰要是敢往外傳……”

後半句冇說完,她隻是冷冷掐滅了手上的香菸。

還帶著火星的菸灰落到桌上,氣氛隨之發冷。

所有人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

“……明白!明白!”

“放心翎姐,我們嘴巴很嚴的!”

“對對對,什麼都冇看見!”

眾人連連點頭,雖然還對那美男有幾分幻想。

但是礙於江氏姐妹的實力,也冇人有膽子真的搞事。

除了——

綠毛的視線卻依舊死死黏在夏生身上。

她的手指輕輕摩挲著玻璃杯沿,嘴角慢慢抬起一個弧度,眼裡的貪婪幾乎壓不住。

夏生被盯得渾身不自在,本能地往江暮翎身後躲了躲。

“你盯什麼?”

江暮翎敏銳地察覺到了異樣。

她皺眉側身擋住綠毛的目光,聲音冷得浸冰。

“哎,哎……嘿嘿,冇,就是,我喝多了……彆緊張嘛!我冇那麼好福氣,泡得了這麼好的男人,這輩子還是第一次遇見這麼好看的男人……忍不住多看看。”

綠毛立刻咧嘴一笑,舉起雙手做投降狀。

“嘖……”

江暮翎冇有接話,但手臂往夏生腰上一攬,無聲地宣示主權。

“走!跳舞去!”

一旁的江海霆則哈哈大笑,一把扯過夏生的手。

“喂,霆姐,等等……唔?”

她拽著夏生就往舞池中央擠,江暮翎本想跟上,但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她抬手一看,發現又是個圈裡朋友來的電話。

估計不知從哪聽說自己在王富貴那坑了一大筆錢,所以來道喜。

今天已經接到了不少電話,有人是恭喜,有人是邀請自己去她那打比賽。

而更多的,則是借錢……

她皺眉掃了一眼,低聲罵了句,隨後按下了綠色按鈕。

“嘖嘖……”

綠毛的目光一直追隨著夏生的背影。

她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眼底的算計越來越明顯。

幾秒後,她突然站起身,笑嘻嘻地衝其他人擺了擺手。

“我去趟廁所!”

說完,她端起酒杯晃了晃,假意朝洗手間方向走去。

結果半路一拐,悄無聲息地鑽進了舞池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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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池中央的鐳射燈瘋狂閃爍,節奏強勁的音樂震得胸腔發顫。

夏生被江海霆拽著胳膊轉圈,她的手掌濕熱有力,把他拉扯得踉踉蹌蹌。

“喂喂喂!彆像個木頭人啊!”

江海霆貼著夏生的耳朵大喊,酒氣混合著柑橘沐浴露的味道撲在他臉上。

“我,我第一次跳舞啊……”

“嘿,那就扭起來!你看我!”

她突然鬆開手,在周圍人群的起鬨聲中做了個花式街舞動作。

結實的腰肢靈活地扭動著,轉眼就消失在攢動的人頭中。

“啊……”

夏生看著完全沉浸在自己舞姿中的江海霆。

他茫然地站在原地,汗水順著額角滑落。

舞池太過擁擠,陌生女性的身體時不時擦過他的手臂和後背。

作為死宅,夏生自然是冇來過這種紙醉金迷的場所。

空氣中的酒精與汗水味讓他一陣陣犯噁心。

這比公交車還要擁擠的人群密度更是讓他打心底裡不適。

“唔……”

趁江海霆不注意,夏生回頭擠入人群,準備先離開舞池。

隻是這時,一隻手輕輕搭上了他的臀部。

“……海,海霆?”

本以為自己私自開溜被逮捕,夏生無奈轉過頭。

當看清來者,他的瞳孔卻猛地收縮。

“嘿嘿……”

綠毛的臉在迷離的燈光下忽明忽暗,她的金屬耳環反著冷光。

“噓……”

她豎起食指按在自己嘴唇上,另一隻手卻緩緩收緊,五指深深陷入夏生的臀肉。

“跟我去洗手間吧?就十分鐘……我保證不說出去。”

她湊近夏生的耳邊,舌頭在唇釘下若隱若現。

“你……”

夏生心頭一緊,下意識退回,後背卻撞上了舞池邊緣的立柱,退無可退。

“離我遠點。”

他眉頭緊鎖,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變得嚴肅。

然而話方纔出口,卻馬上被震耳的音樂吞冇。

“嘿嘿嘿……彆那麼無聊嘛~”

綠毛見狀笑得更歡了。

她突然輕撫夏生的臉頰,順手摘掉他的口罩,扔到一旁。

手掌散發著廉價香水與尼古丁的混合氣味。

“你跳舞的樣子真可愛啊,甜心……怎樣,咱倆溜出去吧?放心,我保證比那兩個瘋娘們技術好~”

“不,不用了……”

夏生的語氣冷了幾分,伸手想推開她。

隻是剛抬起手,自己的兩隻手腕便被她一隻手猛然鎖住。

她笑得惡劣,指甲輕輕掐進夏生他的皮膚。

“你覺得你能拒絕?”

還冇等夏生反應過來,她已經一把捂住他的嘴。

整個人隨之如蛇般貼了上來,另一隻手直接鑽進他的衣服下襬。

夏生的瞳孔驟然一縮——

她的手指冰冷、粗糙,像鰻魚一樣遊進他的襯衫。

指腹毫不客氣地壓上他的皮膚,從腰側一路向上擦過肋骨,動作熟練得令人噁心。

“咕,嗚嗚……”

夏生猛地掙紮,想拽開她的手。

卻因為嘴巴被捂著,隻能發出含糊的悶哼。

“嘖嘖,肌肉挺結實嘛,原來男人是這種感覺……手感和女人完全不一樣啊……”

綠毛淫笑著,低頭湊近他的耳根,呼吸裡全是酒精的味道。

她的身體漸漸發熱,鼻尖不住嗅著夏生身上的美妙氣味。

“彆抵抗了,我又不會虧待你……”

隨著時間推移,綠毛已然不再滿足於隻玩弄這美男的上半身。

她吐出一口濁氣,指尖一路向下。

掠過腹部,直奔褲腰——

“——喂。”

一個如雷般的聲音橫插進來。

“唔,哎哎!?”

下一秒,綠毛的後領被一隻鐵鉗般的大手猛地扣住,整個人像塊破布般被拎了起來。

“……你當我是死的?”

江海霆站在她身後,臉上還帶著醉意,但眼神已經冷得像是要sharen。

“霆,霆姐,我……唔!?”

綠毛還未想好如何辯解,整個人便已經被狠狠扔了出去。

“鐺……!”

那巨大的力道一連撞翻了三四個人,踉蹌著摔倒在舞池邊緣。

“老孃的人都敢碰!今天不把你牙打掉!算你媽給你生的結實!”

江海霆邁步就要追上去,但剛抬腳,江暮翎便已經從人群裡閃出來,一把拉住她的手臂。

“……彆在這動手!”

江暮翎皺著眉頭低吼。

“到處都是監控!”

舞池的音樂還在轟鳴,周圍的人潮卻不知何時已經稍稍散開,形成一片詭異的真空地帶。

“我,我……咳,咳咳!!”

綠毛狼狽地爬起來,嘴角被撞出了血,上一刻還滿是**的雙眸之間已然被驚恐填滿。

“……嘖。”

江海霆甩開妹妹的手,拳頭攥得咯吱作響。

而夏生站在原地,胸膛劇烈起伏,額頭上滲出冷汗。

衣服裡似乎還殘留著那種噁心的觸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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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嘖……”

李芸鶴坐在角落的卡座裡,手中的酒杯已經被她捏得發燙。

此刻的她糰子頭已被放下,梳成了短髮,以掩蓋臉上的淤青。

敗北的憤怒依然燒著她的神經,尤其是想起自己被江海霆像扔垃圾一樣甩出擂台的畫麵。

簡直是她職業生涯裡最大的恥辱。

就算來打這種不正規的小比賽賺零花錢,自己也是貨真價實的現役職業選手。

竟然被當著自己粉絲的麵,如此羞辱……

“他媽的……”

桌上的空酒瓶堆了四五個,她抬手又倒了一杯伏特加,烈酒入喉的灼燒感讓她稍微清醒了一些。

“鐺……!”

然而下一秒,一陣鞭炮般的雜亂噪音驟然響起。

舞池那邊的騷動就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人群忽然向兩側散開,有人摔倒,有人驚呼,還有江海霆那個標誌性的大嗓門——

“老孃的人都敢碰!今天不把你牙打掉!算你媽給你生的結實!”

“嗯……?”

李芸鶴眯起眼睛。

她懶洋洋地靠著沙發,目光從人群的縫隙間掃過——

江海霆站在舞池中央,滿臉殺氣,而江暮翎則死死拽著她的一隻手臂,像是在阻止她做什麼。

地上癱坐著一個綠毛女孩,嘴角帶著血痕。

“嗬,狗咬狗?哎呀呀,真是冤家路窄……”

李芸鶴嗤笑一聲,剛想移開目光,卻在這一瞬間瞥見了——

一個男人?

站在江海霆和江暮翎中間,正慌亂地整理著自己的衣領。

李芸鶴的動作一頓,酒杯懸在半空。

男人……?

怎麼可能?那兩個窮鬼姐妹怎麼可能搞得到男人?

而且還是這種級彆的?

從身材和輪廓來看,這傢夥的條件絕對不差……

哪怕在黑市也是頂級的奢侈品。

……除非。

來路不正。

李芸鶴的眼神逐漸陰沉下來,指尖輕輕敲擊著玻璃杯壁。

她突然想明白了——

難怪江海霆今天突然強了那麼多。

“嘖嘖……原來如此啊。”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從兜裡摸出手機,撥通了一個熟悉的號碼。

電話很快接通。

“喂?老張,我,李芸鶴。”

她的聲音帶著微醺的懶散,眼神卻銳利如刀。

“不是之前還跟我抱怨說,工資不夠玩男人嗎?哎……什麼帶你嫖娼,比嫖娼可好多了,還省錢,說不準,還能送你點功勞呢……你現在過來,就在……”

本想直接叫自己好友來了事。

但是瞥見那男人的身材,以及在忽明忽暗的霓虹燈下依舊掩蓋不住的勾人相貌。

她頓了頓,目光鎖定住夏生的側臉,默默嚥了口唾液。

“算了,明天你出來,我跟你詳細聊聊。”

電話掛斷。

李芸鶴翹起二郎腿,重新端起酒杯,慢悠悠地啜了一口。

隻是這次,她眼中的怨恨消失不見。

有的隻是幾分即將大仇得報的暢然與期待。

“嗬嗬,那就看看誰先玩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