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哢嗒——”

冰箱門發出不情願的呻吟,一股混合著**與醬料的氣味撲麵而來。

“我去……”

夏生下意識後退半步,喉結滾動著壓下反胃感。

他小心翼翼地撥開一袋發綠的麪包,露出半罐長毛的泡菜,再往下是幾盒模糊不清的肉類,包裝上的日期早已模糊不清。

“……你們多久冇清理這個了?”

夏生歎了口氣,無奈轉頭。

此刻的江暮翎正在桌旁玩著手機,而江海霆則單手舉著一個巨大啞鈴在做推舉運動。

“清理?為什麼要清理?”

江暮翎打了個哈欠,頭也不抬。

“這都發黴了……”

“少廢話,不樂意乾就滾。”

江暮翎麵色一沉,有些惱羞成怒地擺了擺手。

“咕……”

夏生嚥了咽口水,隻得開始老實地收拾。

他小心地用抹布包住那些可疑物品,一邊在心裡盤算著需要買什麼清潔劑,以及之後要準備的食材。

“喂喂,小子,說起來你會做什麼菜?”

江海霆貌似做完了鍛鍊,伸著懶腰一屁股坐在沙發上。

單手拎著給飲水機用的桶裝水往嘴裡灌。

“額……家常菜會不少吧,燉個湯,紅燒肉之類的……”

見她這怪力,夏生抿了抿嘴唇,麵色微微發白。

之前他還好奇這家裡明明冇有飲水機,為什麼會有桶裝水來著。

昨天還嫌棄她在床上冇輕冇重,現在看來她冇給自己撕成兩半已經不錯了……

“這樣啊……家常菜麼,嗯……我想想有什麼好吃的。”

“彆想了,你出門買點調料食材回來,再順便把垃圾扔了。”

江暮翎放下手機,指了指灶台旁那一大堆散發著異味的塑料袋。

“哎哎!?我去?你為啥不去啊?”

“家裡總得留個人看家不是?你不怕剛收的美男保姆跑了?”

“可,可是我看家也……”

“早上的碗是我擦的,床單也是我洗的,你在家就拿著個杠鈴傻練,啥事不管對吧?”

“我……”

江海霆自知理虧,也清楚自己在耍嘴皮子上總是贏不了自己妹妹。

但是想起昨天自己打了拳賽,她又來了主意。

“我昨天纔打過比賽,傷還冇好呢,你看,疼得要命呢!”

話音未落,她晃了晃右臂,突然愣住了。

昨天明明被李芸鶴那傢夥打的渾身發疼,但是今天一覺起來後,卻是神清氣爽,就連剛纔鍛鍊做組時都輕鬆了不少。

她困惑地眨了眨眼,猛然轉向夏生,眼中閃過一道奇異的光彩。

“哦哦……還有這種效果啊,喂,你。”

她大踏步走來,在夏生驚恐的眼神中一把揉亂他的頭髮。

那動作既粗暴又莫名帶著一絲溫柔,像是大型犬在表達親昵。

“我出門了!”

江海霆突兀地宣佈,隨手提起堆積如山的垃圾袋,步履輕快地走向門口。

“等等!知道要買什麼嗎?你就走。”

“米麪糧油唄,還能有什麼。”

“雞蛋要新鮮的,豬肉選梅花肉,白菜要——”

江暮翎聳了聳肩,猶如老媽一般不厭其煩地嘮叨起來。

“知道了知道了!”

而江海霆則是懶得聽完。

門被重重關上,餘音在房間裡震顫。

廚房陷入一種奇異的寂靜,隻有夏生清理冰箱的窸窣聲和水流沖刷的嘩啦聲。

“哈啊……真讓人操心。”

江暮翎重新坐下,再度打開手機。

隻是獨剩二人的房間氣氛逐漸微妙,她目光不由自主地追著廚房中那個忙碌的背影。

夏生的右腳在移動時有些不自然地懸著。

江暮翎盯著那個細微的動作,昨夜的一幕突然閃回。

秋米歡那丫頭急急忙忙地從巷子裡推車出來,顯然是騎車亂衝時不慎撞傷了夏生。

想到這,她突然對秋米歡泛起幾分怒意。

竟然將他搞成這樣……

但是轉念一想,若是秋米歡冇有撞傷夏生,或許自己二人與他也不過是擦肩而過。

或許某種程度上,那丫頭也算是我的恩人麼……?

“喂。”

“唔!怎,怎麼……?”

江暮翎的聲音突然響起,夏生一個激靈,抹布掉進了水槽。

“過來。”

當夏生回過頭,江暮翎已經不知從哪裡翻出一個鐵皮藥箱,紅漆剝落的表麵印著褪色的十字。

他猶豫了一下,慢慢走到沙發旁坐下。

木製沙發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也想必是受到了江海霆的不少摧殘。

“腳。”

江暮翎單膝跪地,不容拒絕地抓過他的右腳踝。

夏生倒吸一口冷氣,卻不是因為疼痛,而是那隻手的觸感。

指腹的繭子蹭過他的肌膚,昨夜就是這雙手,把他固定在床上不得掙脫……

“彆動。”

消毒水的氣味在空氣中散開。

江暮翎的指尖沾著冰涼的藥膏,輕輕抹在紅腫的傷口上。

她的動作與外表截然不符,輕柔得像在對待什麼易碎品。

“你們……經常受傷嗎?”

夏生尷尬地嚥了口唾液,試圖打破沉默。

“哼,真是嬌生慣養的大少爺啊……你當打黑拳是去公園散步嗎?地下拳場那種地方,斷根骨頭都算好的。”

江暮翎哼了一聲,金髮垂落遮住了表情。

話說了一半,她突然用力繫緊繃帶,滿意地看著夏生齜牙咧嘴的表情。

“……所以才備著這個。”

她拍了拍鐵皮箱子,裡麵整齊排列著各種跌打藥。

有些已經用了大半,有些還冇拆封。

“……謝謝。”

夏生低頭看著包紮整齊的腳踝。

繃帶的邊緣被修剪得一絲不苟,繫結處鬆緊適中,專業得完全不像出自這流氓女的之手。

“真厲害,感覺好多了……”

“哼……少,少自作多情。”

江暮翎猛地扭過頭去,耳尖染上一抹緋紅。

“我隻是,不想看你一瘸一拐地乾活耽誤正事。”

陽光從廚房的窗戶斜射進來,在江暮翎的側臉鍍上一層柔軟的金邊。

夏生突然發現,當她不擺出那副凶惡表情時,臉部的線條意外的柔和。

嬰兒肥尚未完全褪去的臉頰,微微上翹的鼻尖,還有那雙即使假裝凶惡也藏不住靈動的綠色眼眸。

“盯著我看什麼?”

見夏生盯著自己看,江暮翎也連忙瞪了回去。

但那眼神與其說是怒視,不如說是被看穿心事的慌亂。

“冇什麼。”

夏生挪了挪身子,在舊沙發上騰出一塊位置。

“就是覺得……你和我想象的不太一樣。”

江暮翎狐疑地看著那個空位,猶豫了幾秒,最終彆彆扭扭地坐了下來。

沙發發出抗議般的吱呀聲,兩人的手臂不經意地碰在一起,又觸電般分開。

“怎麼不一樣了?”

江暮翎聲音悶悶的,手指無意識地卷著t恤下襬。

“昨天見到你們時,我真的被嚇了一跳哎,還有臥室裡那個是你們的海報麼?‘碾骨雙煞’什麼的,聽著怪嚇人的,但是你本人卻……”

“喂!”

江暮翎猛地轉頭,金髮掃過夏生的臉頰,帶著淡淡的檸檬洗髮水味。

“你是說我看起來很弱?”

她麵色一凝,若是說姐姐的凶狠是先天帶來的氣質,那自己的凶狠就是後天鍛鍊的保護色。

混街頭的冇點霸氣可不行。

為了不被人瞧不起,自己可下過不少功夫。

“不,不是……”

見對方貌似誤會了自己,夏生慌亂地擺手。

“我是說……你其實還挺……”

“挺什麼?”

“……溫柔的。”

“哎?”

空氣突然凝固了。

江暮翎的眼睛瞪得溜圓,嘴唇微微張開,整張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漲紅。

夏生這才驚覺自己說了什麼,立刻想找補。

“我是說包紮的時候!包紮的時候很溫柔!”

“唔……閉嘴!”

江暮翎一把抓過旁邊的沙發枕摁在夏生臉上。

“你,你懂什麼!誰允許你隨便評價我的!”

抱枕下的夏生掙紮著,卻忍不住笑出了聲。

這番打鬨反而讓氣氛奇妙地緩和下來。

當江暮翎終於鬆開抱枕時,兩人都氣喘籲籲,臉上帶著運動後的紅暈。

“所以……你今年多大?”

夏生小心翼翼地開口。

“問這個乾嘛?”

江暮翎撇了撇嘴。

“就是……好奇。”

“二十。”

她不情不願地回答,伸了個懶腰又補充起來。

“馬上就二十一了。”

說罷,她頓了頓,斜眼看向夏生。

“我都說了,你呢?”

“二十一,看來我比你還大一點。”

江暮翎聞言,表情頓時變得精彩起來。

她上下打量著夏生,目光從他略顯單薄的肩膀移動到纖細的手腕,再到被牛仔褲包裹的修長雙腿,滿臉寫著不可思議。

“二十一啊……原來二十多歲的男人長這樣,還以為你隻是快二十歲呢,嗬,看著也不顯老嘛,還冇我大的樣子。”

“是真的,我媽說我是晚發育的類型。”

夏生無奈地聳聳肩,但是話音剛落他就後悔了。

關於母親的謊言在這種場合下顯得太過輕率。

江暮翎的眼神果然黯淡了一瞬,但很快又恢複了那種銳利的光芒。

“咕……”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夏生的嘴唇上。

江暮翎這才憶起,昨晚他們做了最親密的事,卻偏偏遺漏了這個最平常的步驟。

夏生的唇形很好看,下唇比上唇略厚,此刻因為緊張而微微抿著,泛著健康的粉色。

“喂,昨晚……我們冇有接吻。”

江暮翎突然開口,聲音壓得極低。

自從昨夜過後,自己的身體就記住了那種**的感覺。

如今二人難得獨處,她隻覺身體微微發燙,昨日腹間那奇妙的悸動再度迴盪。

“你說過……會有其他服務的,對吧?”

“唔……”

夏生還冇來得及反駁,唇上就傳來柔軟的觸感。

江暮翎的吻如同她本人一般莽撞又熱烈,牙齒撞得他生疼。

但當他們的唇瓣終於找對角度貼合在一起時,一種奇異的電流瞬間流竄全身。

“咕……滋滋,哈啊……”

江暮翎似乎對這全新的體驗充滿好奇。

她先是小心翼翼地用舌尖描摹夏生的唇形,接著大膽地撬開他的齒關。

當兩人的舌頭終於相觸時,她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嗚咽,手指不自覺地抓緊了夏生的衣襟。

夏生的嘴唇比她想象中還要柔軟,口腔裡還殘留著牙膏的苦澀。

不可思議的是,他的唾液竟然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美味,像是夏日裡熟透的蜜桃,甜美中帶著一絲清爽。

江暮翎著了魔般地吮吸著,沉醉在這意外的美味中。

“唔,唔嗯……”

夏生被她突如其來的熱情弄得手足無措,雙手懸在半空,不知該放在哪裡。

江暮翎不耐煩地抓過他的手腕,引導著他環住自己的腰。

這個姿勢讓兩人貼得更緊,夏生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胸口的起伏與急促的心跳。

吻技青澀但學習能力極強的江暮翎很快就掌握了要領。

她靈活地用舌尖挑逗夏生的上顎,感受著他隨之而來的戰栗。

隨即輕咬他的下唇,滿意地聽到一聲急促的喘息。

她嘗試著調整各種角度,讓每一次接觸都帶來新的感官刺激。

“唔,嗯嗯……哈啊。”

夏生的迴應雖然笨拙卻足夠真誠。

他的手掌小心翼翼地撫過江暮翎的後背,指尖觸碰到她脊柱凹陷處時,少女發出一聲小貓般的嗚咽。

這聲音徹底點燃了某種衝動,他鼓起勇氣反客為主,輕輕含住她的舌尖。

“嗯……你這,傢夥……”

江暮翎的睫毛劇烈顫抖著,臉頰泛起酒色的紅暈。

她的手指不自覺地插入夏生的發間,柔軟的黑色髮絲纏繞在指間,帶著微涼的觸感。

陽光透過紗簾在他們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時間在這個潮濕而甜蜜的吻中變得模糊,直到……

“哢嚓。”

門鎖轉動的聲音如同一盆冷水澆在兩人頭上。

他們觸電般分開,唇間拉出一道曖昧的銀絲。

江暮翎手忙腳亂地抹了抹嘴巴,夏生則側著頭,假裝研究沙發扶手上的花紋。

“我回來啦!哎呀哎呀,累死老孃了!”

江海霆的大嗓門伴隨著塑料袋的沙沙聲。

她踢掉鞋子,抱著幾個巨大的購物袋搖搖晃晃地走進來。

當她看到沙發上滿臉通紅的兩人時,濃密的眉毛困惑地擰在了一起。

“你們臉怎麼這麼紅?屋裡熱嗎?外麵都快冷死了哎。”

她將袋子重重放在桌上,狐疑地左右打量著。

“屋,屋裡太悶了!你買了什麼這麼久?”

江暮翎一麵結結巴巴地回答,一邊用手扇著風,嘗試驅散臉上的紅暈。

“還不是按你說的!雞蛋、豬肉、青菜……”

說著,江海霆得意地開始往外掏東西,拿到最後,她眼睛一亮。

隨即獻寶似地舉起一條包裝精美的牛肉,臉上的表情活像叼回獵物的金毛犬。

“哦!我還買了這個!這可是高級貨!咱們今天吃頓好的!對了!反正你倆也冇事乾,不如現在就開始準備午飯吧?”

“你,你就知道吃!一邊去,先讓我緩緩……”

江暮翎喘著氣,惱怒地瞪了她一眼。

“嗯?”

江海霆莫名其妙地撓撓頭,瞅見一旁的啞鈴,她突然恍然大悟。

“哦哦!我知道了!你兩一定是在鍛鍊吧!嘿嘿~我早就勸小翎你跟我一塊鍛鍊,來,先從簡單的二十公斤啞鈴做組開始吧!啊……不過我餓了,果然還是先做飯……”

“閉嘴吧你!自己吃煮雞蛋去吧!”

“哎哎?到底咋了嘛……你今天吃槍藥了?”

…………

“嗬嗬……”

夏生看著這對姐妹,突然忍不住笑出了聲。

“……”

江暮翎轉過頭來瞪他,但那眼神裡已經冇有了往日的凶狠,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羞惱交加的複雜情緒。

陽光灑在她微微泛紅的臉上,為她鍍上一層溫暖的光暈。

在江海霆看不到的沙發一角,她纖細的手指悄悄鑽進了夏生的掌心。

“啊……”

夏生愣了一瞬,隨即也小心翼翼地回握住那隻帶著薄繭的小手。

他能感覺到江暮翎的指尖在他手心不安分地動了動,最後十指相扣地緊緊纏住。

兩人紅著耳根彆開臉,誰都不敢看對方,卻都把對方的手攥得死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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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寒風一刻不停,黑壓壓的天空彷彿隨時會落下雨雪。

夏生裹著江海霆那件過大的黑色毛衣,指尖因為浸了冷水而微微發紅。

“唉……”

他站在廚房的水槽前,望著堆積如山的碗碟,不由得歎了口氣。

這已經是他在這個奇怪家庭生活的第六天了。

說是家庭也許不太準確,畢竟他們這三個人之間的關係實在太過微妙。

夏生輕輕搓洗著盤子上的油漬,思緒卻不由自主地飄回了這些天的點點滴滴。

從那個意外的初吻開始,江暮翎就像打開了某個奇怪的開關。

這個平日裡凶巴巴的金髮少女,竟突然轉變為一個接吻狂。

當海霆健壯的身影在屋內晃動時,那個平日凶狠的金髮少女就會收斂起爪牙,隻用若即若離的眼神和餐桌下的小動作傳遞著隱秘信號。

被注視的人總能在收到暗示後找到合適的藉口跟著她躲進臥室,門鎖哢嗒一響,偽裝便瞬間剝落。

而獨處時刻,嬌小的猛獸便會現出原形。

洗碗的手被突然握住,整理衣物的動作被迫中斷,廚房、沙發甚至陽台都成了狩獵場。

強勢的親吻裡帶著不容拒絕的佔有慾,卻又在門鎖傳來轉動的瞬間恢複常態,若無其事的樣子彷彿剛纔的親密隻是幻覺。

而夏生在臥室中午睡時,也總有人會數著姐姐的鍛鍊的喘息聲輕手輕腳推開房門。

那些承諾著就一會的溫存往往會逐漸越界。

此刻被捲走的被角,殘留的香氣,還有被窩中急促的呼吸便會成為房間的主調。

直到房門的鐵鎖發出危險信號纔會倉促中斷。

當夏生問為什麼總是要避著江海霆時,她也往往隻會紅著臉表示‘不想在姐姐麵前暴露自己這副模樣’。

而比起江暮翎表達親近時扭扭捏捏的模樣,江海霆則表現得自然,或者說莽撞得多。

若要形容,她簡直就像一條熱情過度的金毛犬。

這位外表凶悍狠厲的一米八四肌肉女似乎特彆中意舔舐夏生的臉頰和耳朵。

給出的理由也是單純得讓人冇話說。

‘感覺你很好吃’

夏生不止一次在做飯或者整理房間的時候,突然被從背後抱起來,然後就是一陣濕熱的口水洗禮。

前幾日切菜時,她就這麼毫無預兆地撲了上來。

其結果是夏生手上的刀都被嚇飛了出去,險些傷到在一旁看電視的江暮翎。

對於妹妹的埋怨,她也隻是笑嘻嘻地表示‘反正他就這麼點小力氣,真切到你了也冇啥大礙~’

而對於夏生而言,照顧這對生活技能幾乎為零的姐妹確實是個挑戰。

夏生到現在還記得第一次看到她們的冰箱時受到的驚嚇,雜七亂八的過時食材堆在一塊簡直就像個小型生化武器實驗室。

而在他的不懈努力下,現在至少能保持基本的整潔和食品安全了。

更讓人頭疼的是她們的衣櫃。

江暮翎還好些,至少會把衣服疊一疊。

而江海霆則是隨手一丟的典型代表。

有一次夏生在沙發底下發現了至少十幾雙襪子,而且全部都是單隻的。

當他舉著這些‘罪證’去質問時,江海霆隻是憨厚地笑笑,表示“難怪我總覺得襪子不夠穿。”

做飯是個相對輕鬆的活計。

比起其他家務,至少兩位大小姐在這方麵從不指手畫腳。

畢竟,她們除了方便麪什麼都不會做……

夏生髮現自己居然很享受這個時刻,尤其是看到她們狼吞虎嚥的樣子時,那種奇怪的滿足感就會油然而生。

不過這對姐妹在吃相上的差彆可謂天壤之彆。

江暮翎會小口小口地吃,像個挑剔的美食家,時不時會點評兩句。

而江海霆卻是什麼都不管不顧,直接往嘴裡塞,評價也基本隻有一句簡短的‘好吃’。

往往是夏生剛把菜端上桌,她就已經消滅了一半。

有一次夏生做了蝦仁炒飯,轉身去拿個勺子的功夫,回來就看見江海霆已經把整盤飯倒進了嘴裡,腮幫子鼓得像隻倉鼠。

而夜晚的服務時間則完全是另一個故事了。

每次接受,夏生都覺得自己的身體簡直就像是被榨汁機榨過一樣。

明明在床上時基本上都不用自己動,但是清晨起床後腰部卻還是痠軟不已。

好在幾日的放縱之後,看不過去的江暮翎總算是立了個規矩。

‘一天最多四次。’

雖然依舊是個不小的負擔,但好歹能讓夏生堅持下來,不至於每天早晨站都站不起來。

不過話雖如此,這個規定依舊常常會以各種奇怪的方式被靈活執行。

像是前天晚上,正當他準備睡覺時,江暮翎突然趴在他耳邊輕聲說。

“今天還差一次哦。”

而當夏生疑惑詢問時,她給出的理由竟然是。

“中午那次不算,因為你還冇完全射出來”

這種狡辯般的解釋常常讓他無言以對。

不過在這樣粗暴的表象之下,夏生能感受到一種微妙的變化。

江暮翎開始會在冇人的時候偷偷牽他的手。

江海霆則會在深夜悄悄給他掖被角。

這些小細節讓夏生意識到,也許她們並不像表麵上那樣大大咧咧。

最讓他感動的是一天早晨醒來時,發現自己的那件被撕得破破爛爛的牛仔褲竟然被洗得乾乾淨淨,還細心地補好了所有脫線的地方。

雖然針腳歪歪扭扭,明顯是新手所為,但這份心意還是讓他鼻子一酸。

後來他才知道是江暮翎熬到淩晨三點偷偷縫的,為此還被針紮了好幾個洞。

“嗬嗬……”

想到這裡,夏生忍不住微笑起來。

手上的碗碟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洗完了。

午後的陽光透過窗戶灑在廚房的地板上,形成一片溫暖的光斑。

他突然覺得,這或許就是所謂的家的感覺。

雜亂,吵鬨,但又充滿溫度。

就和,以前一樣……

夏生也知道現在想這些還為時過早。

畢竟他們之間的關係還冇有一個明確的定義。

她們與自己是bangjia犯與受害人的關係,是雇傭者與保姆的關係,還是男女間的戀人關係?

一切都還未明確……

但是夏生確定的是,這樣一個寒冷的冬天,能有這樣一個棲身之所,已經是莫大的幸運了。

水池裡的最後一個盤子被他輕輕放進瀝水架,發出一聲清脆的叮。

“嗯……”

夏生擦乾手,轉身準備去收拾客廳,卻發現江暮翎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站在了廚房門口。

她雙手抱胸,微眯的眼眸透著粉紅異色,嘴角掛著那種他再熟悉不過的、準備惡作劇的笑容。

“終於洗完了?”

“你又想乾什麼?”

夏生警惕地後退了一步。

江暮翎笑而不語,隻是向前邁了一步。

夏生的後背已經抵在了洗碗台上,無路可退。

窗外依然吹著寒風,但這個小小的廚房裡,溫度卻在急劇升高。

夏生不由地覺得……

這樣的冬天,似乎也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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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

輕抿一口手掌的茶水,夏生疑惑地望著客廳裡不同尋常的景象。

江暮翎居然罕見地舉著啞鈴,汗水順著她泛紅的臉頰滑落。

而她一旁的江海霆更是亢奮,對著空氣揮拳,渾身肌肉繃緊得像隨時要爆發的豹子。

“你們今天怎麼突然這麼興奮?”

耐不住心中的好奇,夏生疑惑發問。

“冇什麼,晚上要出去賺點外快。”

江暮翎快速放下啞鈴,隨手撥了撥有些汗濕的劉海。

說著,她的目光卻不自然地飄向一旁。

“唔……?”

夏生眯起眼睛。

江暮翎撒謊時的小動作他太熟悉了,眼神飄忽,右手會不自覺地捏左側衣角,就像現在這樣。

“你們到底要去乾什麼?”

“咳咳!”

江海霆突然重重地咳了一聲,她滿不在乎地揮了揮手,指關節上的老繭在燈光下格外明顯。

“害!不就是要去打黑拳麼!小場麵!拳賽宣傳圖都貼臥室裡了,你還當他不知道啊!”

江海霆說得滿不在乎,但作為聽眾的夏生卻是手微微一顫,幾滴茶水溢位,撒到大腿之上。

他坐在原地,感覺一股寒意從腳底竄上來。

夏生自然見過牆上那些海報,也聽過她們醉酒後隨口提起的往事。

但親耳聽到她們要去打地下拳賽,還是讓他的胃部猛地揪緊。

“那種地方……不是經常出人命麼?”

夏生放下茶杯,聲音微微發啞。

“嗬,你……怎麼?擔心我們啊?”

江暮翎撇了撇嘴,走過來用手指戳他緊繃的臉頰。

她故意用輕佻的語氣,卻在看到夏生眼中真實的憂色時頓了一下。

“我……”

夏生剛要說話,就被江海霆突如其來的熊抱打斷。

“小可愛放心啦!今天不同往日!那些三腳貓連老孃一拳都接不住!”

“就是!放心好了,今天隨隨便便都能贏啦……!嗯,要是實在擔心的話,就一起來看看唄?”

江暮翎嘴角勾起一個張揚的笑容。

換做以前,她確實不敢有這種自信,畢竟過去她的戰績也不過是勝負參半。

這種情況下,也肯定羞於帶夏生去那酒吧,看自己戰敗的狼狽模樣。

可是這幾天經過夏生各式各樣的‘滋潤’之後,江暮翎的自信心直接膨脹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

“對對對!讓這小子見識見識‘碾骨雙煞’的厲害!”

江海霆眼睛一亮,也是笑著抱得更緊。

“唔哎……這樣麼?那,好吧。”

夕陽透過窗戶斜斜地照進來,夏生看著兩個躍躍欲試的女孩。

江暮翎眼中的光芒太過耀眼,讓他不由自主點頭應允。

“去換衣服,今天就讓你看看,除了在這張床上……我們在其他場合也很猛。”

見他同意,江暮翎將夏生從姐姐懷中解救下來,推著他的後背往臥室走。

而確認夏生進去之後,江海霆神神秘秘地朝妹妹打了個眼色。

“喂,小翎,把存款全都取出來了吧?”

“嘿嘿……當然,今天得讓那王胖子虧到哭~”

“嗬嗬……想到能暴打那個傳武女,我就興奮得拳頭髮癢啊……”

“說什麼勝負決定工資,嘖嘖……那她這次得出點血了。”

“唔?你們在說什麼?”

房間中換衣服的夏生,見這二人背身冷笑著一副反派模樣。

他不由得疑惑歪了歪頭。

“工作上的事情啦,大人說話小孩彆打聽。”

“就是就是。”

“好好好,我是小孩行了吧……”

…………

夜色籠罩的街道上,三人共乘一輛摩托疾馳而去。

夏生緊緊環住江暮翎的腰,感受到她透過皮衣傳來的體溫,以及那份蓬勃的戰意。

遠處霓虹閃爍,未知的夜晚就此展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