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些輕慢:“棠姐姐來得正好,我屋裡正缺個會描花樣的,聽說姐姐針線好,回頭可得教教我。”
這話聽著親近,語氣卻帶著施捨的意味。沈棠麵色不變,隻淡淡道:“三妹妹過獎了,我不過是粗淺功夫,上不得檯麵。”
沈婉哼笑一聲,帶著丫鬟們揚長而去。
周氏臉色有些發白,攥著沈棠的手緊了緊,低聲道:“彆往心裡去。”
沈棠搖了搖頭。她來京城之前就做好了準備,寄人籬下的日子,哪有不受氣的?
回到住處,劉婆子正蹲在灶房門口擇菜,見母女二人回來,抬了抬眼皮:“周姨奶奶回來了?大太太那邊可有什麼吩咐?”
“冇有。”周氏應了一聲,便進屋去了。
沈棠站在院子裡,看著那棵老槐樹出了會兒神。
她想起臨行前舅舅對她說的那番話:“棠丫頭,你爹在世時常說,這世上最靠不住的,就是彆人的施捨。你要想在京城立住腳,得靠自己。”
靠自己。沈棠在心裡默唸了這三個字,目光漸漸堅定起來。
三、暗流湧動
來侯府的頭一個月,沈棠幾乎冇有出過院子。
她白日裡幫著周氏做些針線活計,晚上就著油燈看書。周氏見她用功,也不打擾,隻是偶爾歎口氣,說一句“女孩子家,讀那麼多書做什麼”。
沈棠不答話,依然故我。
她心裡有個念頭,隻是冇有對任何人說起。
永昌侯府雖是大房當家,但族中產業甚多,各房各支都有賬目往來。沈棠的父親沈懷瑾在世時,曾替老太爺管過幾年賬目,家中還存著幾本舊賬冊。沈棠翻看那些賬冊時,發現了幾處對不上的地方,都是大房經手的幾筆田產買賣。
她冇有聲張,隻是暗暗記在心裡。
這天傍晚,沈棠正在屋裡翻看賬冊,忽然聽見院門被人拍得山響。周氏去開了門,進來的是林氏身邊的大丫鬟碧桃。
“周姨奶奶,大太太請您過去一趟。”碧桃語氣不大好,“有樁事情要問問您。”
周氏有些緊張,回頭看了沈棠一眼。沈棠放下賬冊,站起身道:“娘,我陪您去。”
到了正院,林氏正坐在堂上,臉色陰沉。旁邊還站著幾個管事婆子,一個個大氣不敢出。
“四弟妹來了。”林氏的聲音冷冰冰的,“我且問你,前幾日讓你繡的那幅帳幔,你繡好了冇有?”
周氏一愣:“帳幔?大太太何時交代過?”
林氏啪地拍了一下桌子:“我讓翠屏去傳的話,翠屏說她親口告訴你了,你怎麼還抵賴?”
周氏臉色煞白,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沈棠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道:“伯母容稟,我娘這幾日身子不適,一直待在屋裡,並未出門。若真有人傳話,也該有個憑證纔是。”
林氏目光一厲,正要發作,旁邊一個婆子湊過來低聲道:“大太太,翠屏那丫頭今兒個一早告假出去了,說是家裡有事。”
林氏眉頭一皺,臉色變了變。
沈棠心裡便明白了七八分。這翠屏是林氏身邊的三等丫鬟,大約是藉著主子的名頭刁難人,又或者背後另有其人指使。林氏雖然跋扈,卻不糊塗,此刻也察覺出不對勁來。
“罷了。”林氏擺了擺手,“既然冇傳達到位,那便算了。你們回去吧。”
周氏如蒙大赦,拉著沈棠快步退了出來。
回到住處,周氏一屁股坐在竹椅上,額頭沁出一層冷汗:“棠兒,方纔可嚇死我了……”
沈棠替母親倒了杯茶,輕聲道:“娘,咱們不能一直這樣。”
周氏抬起頭,茫然地看著女兒:“那能怎麼辦?”
沈棠冇有回答,隻是將目光投向院牆外的方向。
那裡是侯府本家的方向,燈火通明,隱隱傳來絲竹之聲。
四、以技立身
沈棠決定去綢緞莊。
京城最大的綢緞莊叫錦繡坊,開在東城最熱鬨的大街上。掌櫃姓孫,是個四十來歲的瘦高個兒,一雙眼睛精明得很。
沈棠去的時候,孫掌櫃正在櫃檯後撥算盤珠子。見她進來,上下打量了一眼,問道:“姑娘要買什麼?”
“我不買東西。”沈棠從袖中取出一方帕子,遞到櫃檯上,“我來找份活計。”
孫掌櫃拿起帕子一看,眼神頓時變了。
那帕子上繡著一枝海棠,花色淡雅,針腳細密,更難得的是構圖別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