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家主,針對
不過兩日,連衡就得了訊息。
甚至那訊息是主動送到他麵前來的。
他睇著地上捂頸呼痛的人,胃裡翻湧起一陣冰冷的惡心。
連衡隨意擦了擦手,搖搖晃晃出府去。
他往日常著白衣,今日卻穿的深色,顯現不出什麼異樣。他裹著這一身血淋淋的氣息趕去牢獄。
竟可笑地應景。
鬱照覷著兩名被吊掛的囚犯,麵色冷然,手裡握了一把長戒尺,作為鞭笞之用。
“人已經捉到了,不用刑嗎?”連衡從身後抱住她,手掌從小臂滑向手背,最後完全包裹,“我知道阿照是嫉惡如仇的,怎麼不打呢?”
鬱照嗅到他身上濃濃的血腥味,登時皺緊了眉,抬眸時果真發現他下頜緣以及脖頸上有幾滴沒有擦去的血點。
她口吻不鹹不淡,“你扣押的人呢?是死了嗎?”
連衡笑道:“嗯,死了,一個餘氏的走狗,所以我叫人把他也拖下去喂狗了。”
鬱照若有所思,“真殘忍。”
“難道這不是我給他的一場解脫嗎?沒能得到我的順從效忠,他即便是回到家主身邊,也九死一生了,殘忍的一直都另有其人。”
說罷,他抬眸淩厲掃了兩個犯人一眼,他們與死在連衡手下的那人一樣,都來自西川。
他牽動著鬱照的手,抬起,用兩尺長的戒尺壓在囚犯脖子邊。
鬱照動了動唇:“所以他們都是餘氏的人,那死的那個又是怎麼說的?為什麼要動葉湘。”
她瞪向這兩名囚犯,不滿於他們先前的狡辯隱瞞。
連衡和她附耳相貼,他說:“原本不是衝著葉娘子去的,要害的是祝懷薇。他們要虐待的是我的夫人。”
餘淮想用他的枕邊人逼迫他溫馴。
那纔是真正殘忍的人,自以為是地利用他人的軟肋拿捏。
在外人麵前,連衡與祝懷薇關係的微妙是看不出來的,夫婦二人都有意隱瞞這份冷淡,所以餘淮自然認為打壓祝懷薇可以起到警戒示威的作用。
人的秉性是極難以更改的,餘淮幾十年前就能利用傷害女人,現在為了達成目的命令下屬去迫害女人,也不足為奇了。
連衡慨歎震驚於他的下作。
那種人,怎麼配自稱為父呢?
幸好,也不是他真正的父親。
餘淮自認的一切,都是一場泡影,梁姬沒有原諒過他,也不會生下他的子嗣。
連衡喟然一歎:“那日懷薇和葉娘子離得晚,又沒有按原路返回,他們在路上把葉娘子錯認成了懷薇,進而加害。”
鬱照聽後,大臂脫力,快要垂下去,軟綿綿地被他撐起。
“他還能更無恥嗎?”
連衡掌心收了收,搖頭道:“我不敢低估他的無恥。我就怕他突然開了智,發現憑一個懷薇對我毫無影響後,轉而盯上你。”
他又歎:“如果麵對這種事,你會瘋嗎?”
“你的痛苦,我都心疼。所以我不會容許那一天出現。”
鬱照呼吸不穩,顫栗出聲:“作奸之徒,我會斬首。”
她攢足了力氣,對著一顆驚恐的頭顱笞打,每一下都擊中骨骼。
今日帶葉湘來指認時,少女險些在牢中發瘋,她見證她的倉惶,她的無助絕望,也大受感染,傷痛曆久彌新。
葉湘驚怕,說什麼也要逃出去,讓她自行處置這兩人。
她對葉湘抱歉,愧疚到快哭出來,她忘了,讓被害人去指認施暴者是一件多殘忍的事。
好在葉湘沒有過分指責,臉上掙紮出苦澀的笑容,對鬱照好言提點。
訊問這兩個犯人就耗了她半個時辰。
原本她不打算那麼早就動刑,奈何連衡出現,循循善誘。
他說得對。
作奸犯罪的人,不論如何都不該善了。他們施虐時的殘忍,如何遺忘。
連衡在耳畔誘導:“阿照,再用力一些,敲斷脖子就好了。”
鬱照差點鬼使神差地照做,又猝然反應過來:“還沒有徹底審訊清楚,他們知道的和那個人知道的不一定完全相同。”
她一向謹慎。
連衡手臂感受到一陣推搡,鬱照扭脫了他的把握,用尺尖戳在賊人的下巴,冷笑:“還有什麼,一並交代了吧。”
他放開她,在一旁尋了桌椅落座觀望。
慘叫聲斷斷續續,之後連衡覺得他們的叫嚷實在是煩心,不悅說:“又說不出個所以然,不如先拔舌吧?”
鬱照瞭解他,他擅用的酷刑就是把嘴硬的人變成啞巴。
她也沒什麼意見,反倒是那兩個人可能不甘忍受這樣的折磨,竟然拚命求死。
他們也認為連衡是餘淮的兒子,延續了餘淮的暴戾。
連衡對他們的唾罵等等置若罔聞,鬱照也厭煩那些罵聲,他們這種罪徒,有什麼資格用這些汙言穢語去辱罵連衡。
她記得他說,在以前,有很多人都罵他,也包括上王府興師問罪的魏肆。
她也罵他,但都是真心實意地憤恨,而不是出於侮辱。
她很自私,聽不下那些咒罵,將刀具紮進喋喋不休的嘴裡,鮮血淋漓,滿目瘡痍。
血逶迤了一地,點點滴滴,怒放在潮濕的地麵上,彼時她也不管這些臟汙了,眼神麻木不仁,一心阻斷他們的措辭。
他在一邊笑,說是笑得花枝亂顫也不為過。
他打算把他們的舌頭奉還給餘淮。
“既然知道餘氏的家主有心針對,你打算怎麼做呢?”鬱照丟下雜物,鎮靜地一根根擦乾手指,“我記得……你說,他有解藥,要周旋嗎?”
“對了,這都是些西川人,到京城來也很不容易。要是家主想見你,你莫不是還要找理由出京?可王兄的命還吊著,再有這些人的暗中威脅,隨時有危險,你離京也不妥。”
旁邊那兩人幾乎奄奄一息了,連衡顯出刻毒和尖銳,陰惻惻地說道:“我為什麼要離京呢?他們的家主,早就為我而來到了盛京吧?”
“現在坐鎮西川餘氏的,是真正的西川大小姐。”
“你們說是嗎?”他向二人宣釁,也質問。
紙包不住火。
當他們之間的書信往來越發頻繁時,連衡已經篤定,那人離他並不會太遠。
他越是抗拒,越是不從,餘淮就越是蠢蠢欲動。
餘淮要的根本不是一個遺失多年的兒子。
西川人要的是細作和紮根在此的勢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