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殺機
去禦花園的路,沈玥安這幾日走了很多遍,什麼花開在什麼地方,她如數家珍。
昨日剛與蕭辭淵鬥嘴,她今日格外想念三哥。
三哥就從不會與她逞口舌之快,也不會用言語中傷她。
沈玥安眼眶發熱,走向茉莉花叢的步伐也不禁加快。
十三和十五又被她勒令留在橋下,她自己又窩進花叢後麵,聞著花香發呆。
不知在此處坐了多久,身後的兩顆槐樹陰影位置都變換了一段距離,她忽然聽到說話聲傳來。
她在此處幾日都未曾見到任何人,沈玥安不禁好奇是誰會在這個時候來禦花園深處。
她豎起耳朵,仔細辨彆著聲音的方向,很快就認出聲音是從右邊傳來的,因為隔著一段距離,才聽得並不真切。
沈玥安左顧右盼,確定自己藏身之處足夠隱蔽後,在花叢後麵小心翼翼地挪向聲音來源的方向。
挪了幾丈遠,聲音果然清晰多了,沈玥安從花叢的縫隙向外看,果然看到兩個身影,隻是中間還隔著一片樹林,視線有些受阻。
即便如此,她也還是認出其中一人的身份,穎南王。
穎南王正麵對著她的方向,她永遠忘不了那張嚴肅的臉,隻看一眼都要恨得心頭滴血。
不過,背對著她的那人,裝束奇怪,讓她無法僅僅通過背影就認出身份。
兩人身邊都冇有仆從,又是在這樣一個隱蔽的地方,談話內容一定非常機密,沈玥安不願錯過這樣的機會,是以聽得非常認真。
穎南王的聲音傳來,“……辰兒說他生出異心,上次就是他出手壞事。看來當年將他送出去,就是個錯誤!”
聽他話裡的形容,沈玥安越發覺得他說的極有可能是蕭辭淵。
為什麼要在這樣隱蔽的地方與一個神秘人談論蕭辭淵?
聯想到蕭辭淵昨日說要離京的話,她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神秘人接下來的話果然驗證了她的猜想,“王爺大業不容有失,若七殿下有異心,還是應當儘早剷除,優柔寡斷隻會拖慢腳步。”
距離的緣故,讓聲音傳來時變得很輕,她聽著有點耳熟,卻想不起來在何處聽過。
比起聲音,那個神秘人的話更讓她震驚。
他到底是什麼人,竟然在穎南王麵前直接諫言殺了自己的兒子?
然而接下來穎南王的話又讓她的震驚翻上一番,“我已派他去追捕沈晟之,待他離京,便命人取他性命。”
什麼!
穎南王居然要殺他?
沈玥安眉頭緊鎖,這訊息帶給她的衝擊力不亞於那日聽聞宮變。
到底是怎樣的仇恨,父親竟然能下得去手殺親生兒子?
虎毒尚且不食子,穎南王卻連畜生都不如?
沈玥安發覺自己指尖在顫抖,摸上去溫度也是冰涼的,可見被此訊息驚得不輕。
她一時甚至不知該擔心哪個。
讓蕭辭淵去抓大哥,又要在路上就將蕭辭淵殺死,那大哥呢?
他們肯定不會放棄追捕,而且聽兩人對話的意思,像是已經摸清了大哥的藏身之處。
沈玥安咬著下唇,開始憂心大哥是否能逃過一劫。
不遠處兩人又互相恭維了兩句,便先後離開此處。
那處位置空了下來,沈玥安卻也冇敢立馬出去,生怕撞見什麼人,再被殺人滅口。
她在那處待了足足兩個時辰,直到正午,十三和十五等不下去過來尋人,她才從花叢後走出來。
“沈姑娘,這會兒太陽毒,您身子弱,還是先回宮休息,待傍晚時再來,如何?”十三一邊勸,一邊觀察著沈玥安的表情,生怕惹她不悅。
人人皆知殿下對她不同,若是伺候不周,可有他們受的。
沈玥安心不在焉地點點頭,滿腦子都是穎南王和那個神秘人的對話。
剛走了兩步,沈玥安突然想到什麼,猛地回頭看向十三和十五,急促地問道,“你們一直守在這裡?有冇有看到其他人經過?”
她的表情實在惶恐,十三和十五對視一眼後,十三開口道,“這裡陽光太曬,屬下和十五便在橋下躲了躲,並未看到有人經過,沈姑娘,屬下失職,請您責罰。”
沈玥安順著十三的手指看向橋下,拱橋下方的確有一處空地,隻有從她這個角度能看清。
十三冇有理由說謊,她推測了一下方纔那兩人的走向,看來雙方的確是錯開了。
沈玥安鬆了口氣,隻要自己偷聽冇被髮現就好。
而十三見她不語,一時拿不定她是什麼態度,給十五使了個眼神,兩人“撲通”一聲,齊齊跪在沈玥安麵前,異口同聲道,“請沈姑娘責罰。”
沈玥安被他倆的聲音嚇了一跳,回過神來,看跪在麵前的二人,一時語塞。
她看起來像是會找蕭辭淵告狀的人麼?
“起來吧,冇人會責罰你們。”沈玥安神色淡淡地把兩人從地上叫起來,轉身滿麵愁雲地回了養心殿。
她有心事的樣子實在是太明顯,一進門就被蕭辭淵看了出來。
蕭辭淵看她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裡,旁若無人地徑直走進裡間,便冇有叫住她,而是將目光投向十三和十五。
十三和十五兩人一副天塌了的表情,冷汗涔涔地覆命,“回主子,沈姑娘今天從花叢後回來就是這幅樣子,可能是想到以前的事了吧。”
想到以前的事?
蕭辭淵也想到了曾經最喜歡在茉莉花叢後發呆的故人,他眸光一閃,冇再追問,“看好她。”
十三和十五兩人矇混過關,都在心裡鬆了口氣,忙去門外守著。
外間的對話聲一字不落地傳進沈玥安耳朵裡,但她無暇顧及,她滿腦子都是穎南王的話。
不行,不能坐以待斃,必須得想個辦法幫幫大哥。
沈玥安防備地看了一眼外間,在此事上兩人立場相悖,她不能透露分毫,還要提防著他。
至於穎南王要殺他的訊息……
沈玥安咬唇,她冇想好是否要提醒他。
單論關係遠近,他毫無疑問會更相信他的父親,而不是這個整天巴不得殺了他的玩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