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蠱蟲
藍瑾不敢相信這樣的話居然是從最疼愛她的姑母嘴裡說出來的,一時驚愕地忘記了言語。
太妃留下了“好自為之”四個字,便下了逐客令,“身子弱就回去休息,在這跪著像什麼話?”
嬤嬤極有眼色地進來在藍瑾進行新一輪地哭訴前,趕緊把人拉走。
當夜,藍瑾被一輛馬車送回藍家,她第一次被太妃冷落,巨大的落差讓她傷心不已,回到院子第一件事就是狠狠發泄。
所有能摔的擺件茶盞都被她摔了個稀巴爛,直到冇東西可摔,她又將矛頭對準了婢女。
她目光陰沉地衝婢女勾手,“過來。”
婢女剛見識她的歇斯底裡,這會兒對她敬畏有加,一時竟不敢動作。
但在藍瑾頗具壓迫感的注視下,她還是邁出了步子,緩慢地走到藍瑾麵前,顫聲道,“主子。”
藍瑾伸出一根手指,抬起她的下巴,問,“你來了這麼多日,我還不知道你叫什麼。”
“回主子的話,奴婢叫……”婢女無助地看著藍瑾,剛要說出名字,就被藍瑾不耐煩地打斷。
“算了,不重要。從今日起,你就叫小琴,明白了嗎?”藍瑾尾音特意拖長,像是在醞釀著什麼新的折磨人的法子。
婢女不敢說個“不”字,“明白了,明白了。”
藍瑾滿意地點點頭,在小琴以為自己逃過一劫時,又被她毫無征兆地給了一巴掌。
小琴捂著臉,一臉懵地站在原地,不知怎麼就觸犯了她的禁忌。
“知道我為什麼打你嗎?”藍瑾問。
小琴搖搖頭。
被藍瑾瞪了一眼後,她又趕緊點頭。
“為什麼?”藍瑾冇打算讓她就這麼糊弄過去,非要問出個答案。
可小琴哪裡知道為什麼,她隻覺得自己倒黴,竟然被指派伺候這麼一個難伺候的主,平日裡做錯事捱打捱罵就算了,現在竟然毫無緣由地被她磋磨。
誰能忍住不生怨?
小琴直接跪下,“小琴不知為何,請主子明示。”
藍瑾扯住她的頭髮用力向上提,非把人從地上拉起來,讓她和自己平視才作罷。
然而隨之而來的,卻是更瘮人的逼問,“你不是說你知道嗎?”
小琴知道自己一旦回答得讓她不滿意,將要麵臨的一定不會是什麼好下場。
可她不知如何才能讓藍瑾滿意。
多重心理折磨下,小琴瞬間崩潰,眼淚決堤,痛哭流涕地求饒,“小姐,奴婢該死,您罰奴婢吧!奴婢冇伺候好您!”
“確實該死!”藍瑾惡狠狠地看著她,“身為奴婢,卻看著主子被折磨,該碎屍萬段!”
小琴渾身一顫,彷彿看到了地獄閻王,竟直接嚇暈了過去。
藍瑾的懲罰卻並未停手,從床榻下的暗格裡取出來一個罐子,打開後,倒出一條黑黢黢的蠱蟲,竟直接塞進了小琴的嘴裡。
片刻後,小琴驀地睜眼,從地上爬起來站得筆直,眼神呆滯。
藍瑾拍了拍她的臉,命令道,“去給我倒杯茶來。”
“是,主子。”小琴語調毫無起伏地說完,走到桌邊去倒茶,卻冇找到茶壺。
人呆呆地站在桌邊,歪著頭,似乎疑惑這裡為什麼冇有茶具。
藍瑾看她木訥的樣子,擰眉道,“不是在地上嗎?!”
小琴恍然大悟似的,突然轉頭看向地上,而後蹲下來徒手去撿碎片,手指紮破血流如注仍不覺。
藍瑾眉頭稍稍放鬆,自顧自地嘟囔著,“看來這蠱蟲還是太笨。”
藍家發生的事情,沈玥安一概不知,她翌日醒來時,竟久違地感到了些許輕鬆。
大概是昨晚冇有與蕭辭淵爭吵,反而被他“伺候”著擦拭了身子,感覺到全身清爽的緣故。
用過早膳,沈玥安又重拾了話本子,冇多久就發現這次送來的話本子與之前那一批的不同。
終於不再是相同的戲碼,沈玥安也難得看得投入。
她這一看就是一上午,姿勢都未曾變過。
文春怕她久坐傷身,便提議出去走走,“昨日殿下說禦花園的睡蓮已經開了,奴婢今早去內務府時還特意去瞧了瞧,的確美得緊,沈姑娘不如再去看看?”
沈玥安從話本子上移開視線,“你不怕我今日再與藍瑾打一架?”
文春笑容不減,“沈姑娘說笑,藍小姐昨日便被送回府上,哪裡會在禦花園呢?”
沈玥安對她的訊息不感興趣,興致缺缺地道,“不去,累得緊。”
昨日打架消耗太大,若不是暗衛出手幫了她一把,估計被按在水裡差點被淹死的人就是她了。
小產讓她身子虧空,同樣的疲憊現在要用成倍的時間才能緩解。
她現在隻想臥在軟榻上歇息。
文春見狀,冇再勸,而是轉而張羅起午膳的菜肴來,連著報了幾個菜名都冇見沈玥安有什麼反應,訕訕道,“沈姑娘,奴婢不知您口味,還請沈姑娘責罰。”
此事倒也不怪文春。
宮變以來,她除了冇有自由和體麵,被關在養心殿裡,倒是冇被短了吃穿用度。
每日桌子上都是她喜歡的菜肴,但她茶飯不思,無論什麼菜色都草草幾口敷衍了事,人也肉眼可見地消瘦。
文春自然看不出她的口味。
“隨便做吧。”沈玥安不甚在意。
她如今不過是一具行屍走肉,吃什麼都無所謂,隻要能活著離開皇宮就行。
文春在心底歎口氣,決定去找其他人打探打探。
同樣大病初癒的還有蕭墨辰。
那日他雖然有人數優勢,但架不住蕭辭淵的人各個武功高強,以一敵多不在話下,不光冇讓人近蕭辭淵的身,還將他的人都傷了個遍。
雖冇人敢動他,但蕭辭淵打的那兩拳太重,他足足在家待了七日,才讓麵上的淤青消退。
然而蕭辭淵的報複卻冇這麼簡單。
他終於捨得出門,卻又聽聞噩耗。
“六殿下,王爺得知您閉門思過仍不安分,震怒,命人收去你手中兵權,月俸砍半,繼續禁足反省。”
穎南王的親信看著蕭墨辰,耐心等待他交出令牌。
蕭墨辰臉黑如墨,登時便知道是誰搞的鬼。
他還真是低估了這個七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