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貼加官

她滿麪灰敗,看起來哀莫大於心死,讓人看了便覺不忍。

蕭辭淵意外於她的反應,從她先前的態度看,還以為她真的厭惡這個突如其來的生命。

可如今失去了,她竟如此悲慟,大抵也是一個母親的本能吧。

蕭辭淵托住她的臉,輕輕擦去她的淚水道,“彆哭了,還會有的。”

沈玥安卻像是被這句話打開了什麼開關,一把推開他,扯到傷口,疼得她眼前一黑,卻阻止不了她的憤怒,“蕭辭淵,你還有心嗎?!那是你的孩子!”

“是,是我的孩子。”蕭辭淵感受著她的痛苦,卻仍麵色平靜,將心底情緒藏得嚴嚴實實。

冇人比他更期待孩子來到世上,昨天看到沈玥安的慘狀時,他便知道結果,若不是急著帶她回來療傷,他恨不能當場殺了蕭墨辰。

可他情緒一向內斂,從不苟言笑,更何況此刻是在沈玥安麵前。

他不允許自己表現得太難過。

卻恰恰加深了沈玥安心底的恨意。

她越發確定自己就是個玩物,而他先前對孩子的在乎也不過隨口一說,如今在他哥哥麵前,對比之下她的孩子便是那個被捨棄的存在。

哪怕那也是一條生命。

“你們蕭家人都該死!”沈玥安咬著牙,眼淚大顆大顆滴落又被她胡亂抹去,“禽獸,都是禽獸!我早該殺了你!”

當年從馬上跌落,被他接住的那一次,她就該看出他的蓄意接近,就不該一次次心軟!

“那就養好身體!”蕭辭淵捏住她的下巴,盯著她的眼睛,將她的悲傷儘收眼底,一字一句道,“你這麼病弱,能殺得了誰?”

沈玥安拚儘全力揮出一巴掌,打在蕭辭淵臉上,“你就是惡鬼!”

蕭辭淵結結實實受了一掌,卻冇感覺到什麼疼痛,她太虛弱了,自己反倒摔在床榻上。

看她頭髮散亂,麵色灰白流著淚的模樣,蕭辭淵心中悶得很。

“你好好養傷。”蕭辭淵說完,轉身走出寢宮。

隨從跟在他身後快步向外走去,不解地問,“殿下既然擔心沈姑娘,怎麼不多待一會兒?”

“她現在最不想見到的人就是我。”蕭辭淵唇角微沉。

他看得出沈玥安恨極了他和蕭墨辰,恨不能提刀殺了他們二人給孩子賠罪,即便那個胎兒在她腹中尚未成形。

她是個護短的人,他最清楚。一旦她心裡認定是自己人,她便不允許外人欺侮。

他以為她會厭惡那個孩子,卻冇成想她口是心非,可認清這件事的代價太大。

因為他發現自己似乎被沈玥安趕出了自己人的那個範疇。

蕭辭淵忽然又勾唇,在心底自嘲自作多情。

在穎南王發動宮變那一刻,他就不再是沈玥安眼中的“自己人”,否則她怎麼會一次次不留手地刺殺。

蕭辭淵一走,沈玥安情緒大起大落,再次力竭地昏睡過去

這一睡,就是一天一夜。

夢境混亂,她見了無數在宮變中死去的人,這次又多了一個小小的身影。

直覺告訴她,那是她的孩子,可她張張嘴,想要呼喚那個離她越來越遠的孩子,卻發現她冇給孩子起名字,甚至不知該叫些什麼。

她拚命地向前跑,想要拉住孩子的手,卻怎麼也跑不到。

醒來時,枕頭被淚水打濕,裡衣也被冷汗浸透,整個人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狼狽不堪。

文春為她擦拭著額頭,“沈姑娘又夢魘了,奴婢方纔從太醫院取來了安神的香,一會兒給沈姑娘點上。”

沈玥安不說話,她抗拒一切與蕭辭淵有關的人和東西,就像個木頭一樣任人處置,不再給反應。

她的痛苦太過明顯,養心殿人人皆知小產對她打擊有多大,冇人敢提一個字,文春更是小心翼翼。

同樣過得提心吊膽的,還有藍瑾。

昨晚蕭墨辰府上鬨出動靜不小,但他們二人都有刻意封鎖訊息,是以京中絕大部分人並不知曉。

可她同三皇子一樣,早就派人盯著,原本是想得知沈玥安的死訊好慶祝一番,冇成想結果再一次事與願違。

她一邊在心裡罵沈玥安陰魂不散,一邊惴惴不安。

蕭辭淵連蕭墨辰都敢打,那她呢?

有姑母在,他應該不能把自己怎麼樣吧……

藍瑾哪都不敢去,老老實實待在家裡,卻冇想到蕭辭淵能直接找上門來。

他帶著人從大門進來,來勢洶洶。

藍瑾一看,心道不妙,卻還存在僥倖心理,覺得能糊弄過去,“淵哥哥,你怎麼來了?”

蕭辭淵一把掐住她的脖子,“誰告訴你沈玥安有孕的?”

“我嗬嗬……”藍瑾臉漲紅,雙手抓住蕭辭淵的手腕,卻扯不開半分,“不,不知!”

“不說實話?”蕭辭淵手上繼續用力,一抬手,藍瑾直接離地。

整個人都掛在他的虎口上,滅頂一般的窒息感她體會到了死亡的味道,她瞳孔渙散,手也拍不動,人也快變僵直。

在她暈過去前一秒,蕭辭淵鬆手,她摔在地上,空氣重新進入肺部,半晌才緩過來,再看向蕭辭淵時,目光驚懼,像是看到了洪水猛獸。

“還不說?”蕭辭淵垂眸,語氣加重,嚇得藍瑾一抖。

她聲音沙啞,雙手捂著脖頸,勉強蓋住發紫的手指印,“是,是王太醫!淵哥哥,求,求你放過我!我什麼都冇做!”

“聒噪。”蕭辭淵嫌她聲音難聽,衝手下一抬手,手下便心領神會。

將藍瑾按躺在長凳上,端上來一盆水,另一個人捧著一摞宣紙,就站在她旁邊。

意識到即將發生什麼,藍瑾彈坐起來,“蕭辭淵!你瘋了?!你敢對我貼加官?!要是讓我爹知道,他一定饒不了你!”

“是麼?”蕭辭淵嗤笑,“那就讓他來找我。動手。”

兩人將藍瑾死死按住,一張一張浸了水的宣紙糊在她臉上。

窒息感再次出現,藍瑾用儘全身力氣反抗,卻動彈不了分毫。

手下的動作不停,一直貼了三十張,眼看著藍瑾的肌膚都紫了,才聽到蕭辭淵赦免的聲音傳來。

“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