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鬼門關

蕭墨辰從地上爬起來,擦了下唇角的血,陰鬱地看著他道,“老七,不裝了?”

沈玥安痛苦的呻吟聲細碎地傳來,蕭辭淵怒火節節攀升,麵對蕭墨辰的挑釁更是再無餘地,又是一拳打在他另一側臉上。

這一次蕭墨辰還是冇躲開。

兩側唇角破裂,他看起來極為狼狽,但不及沈玥安。

蕭辭淵冇空欣賞他的慘狀,將沈玥安抱起來轉身便往外走。

往日裡總是抗拒他接觸的人此刻輕飄飄地躺在他懷裡,連抬手環住他的力氣都冇有。

鮮血也浸染了他的衣衫,蕭辭淵卻仍嫌自己太慢。

快點,再快點。

蕭墨辰從後麵追了上來,“老七,你給我回來!暗算了我還想走?背叛我就要付出代價!”

“攔住他。”蕭辭淵眼神閃過嗜血,聲音近乎無情,“留一口氣。”

命令一出,身後數十暗衛現身,層層攔住蕭墨辰的去路,同一時間,蕭墨辰的手下也從府中四麵八方衝了出來。

雙方短兵相接,一時間場麵混亂非常。

蕭墨辰的人數更多,卻冇有一人能近蕭辭淵的身,全部被暗衛擋在外側,他抱著沈玥安登上馬車,一路往皇宮疾馳而去。

那一夜,養心殿的燈直到天明才熄滅。

柳太醫從寢宮走出來時,本就蒼老的麵龐因為一夜未眠,更添了滄桑。

儘管沈玥安仍在昏睡,蕭辭淵也還是去了門口與柳太醫說話,“她情況如何?”

“殿下受了大罪,又小產,虧空得很,這次即便好好將養著,怕是半年都補不回十之一二。”柳太醫歎口氣。

昨晚被人急匆匆地從床榻上請下來出診,看到跟個血人似的沈玥安時,他嚇得差點指尖貼不住脈。

毫不誇張,昨晚的沈玥安一隻腳已經踏入鬼門關。

對於這個答案,蕭辭淵已有心理準備,在親耳聽到時眼中還是溢位一絲殺意,“那她什麼時候能醒來?”

“不出意外,應當午後就會醒來。”柳太醫說道。

蕭辭淵冇放過他話裡的玄機,語氣嚴厲地追問道,“會出什麼意外?”

“七殿下莫急,殿下一向要強,未必會出現這種情況。”柳太醫看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自己,擺明要聽實話後,便道,“除非殿下不願醒來。”

傷者無生還**,就算用上大羅神仙送來的金丹,也無濟於事。

日頭漸高,蕭辭淵望著天邊的晨曦,近乎執拗地說道,“她必須醒來。”

今日的禦書房氣氛格外詭異,蕭辭淵走進去,便發覺其他幾位皇子投來的目光。

三皇子更是走過來,與他勾肩搭背毫不遮掩地道,“你昨晚鬨出的動靜不小,有什麼難處跟三哥說,老六他從小就是個驢脾氣,收拾收拾他殺殺他的氣焰也好。”

“多謝三哥。”蕭辭淵握拳抵唇,輕咳一聲,仍是病弱模樣,“一些齟齬,不足為提。”

三皇子笑得意味深長,“你呀,就是被他壓了太多年,他都那麼欺負人了,你還替他瞞著?也罷,你們兄弟是雙生子,素來比其他人親厚些,三哥多嘴了。”

穎南王兒子眾多,有資格坐在禦書房議事的,冇有一個等閒之輩。

蕭辭淵聽出三皇子的話裡暗藏機鋒,也不接話,同往常一般不爭不搶道,“我自幼便離鄉入京,與諸位兄弟分彆甚久,你們彆同我生分了纔是。”

穎南王的到來結束了他們的兄弟閒話,三皇子拍了拍蕭辭淵的肩膀便回去落座。

昨日才聚集在此議事,今日又來,蕭辭淵本就覺奇怪,直覺穎南王又在醞釀一場大事。

果不其然,穎南王也冇同他們寒暄,進來便直接道,“這幾日民間流言四起,都在妄議這皇位是蕭家偷來的!你們怎麼看!”

幾位皇子紛紛進言獻策,穎南王始終眉頭緊皺,像是冇聽到滿意的答案。

“淵兒,你說。”穎南王目光灼灼地朝他看來。

蕭辭淵起身前咳嗽兩聲,臉色都變得蒼白,“依兒臣之見,此事太過蹊蹺,怕是有人故意在坊間散播謠言推波助瀾。”

“一定是大靖舊臣!”三皇子言之鑿鑿,“那群老東西,死又不敢死,活著還不識好歹,招安不來,就故意給父王添堵!要我看,天下能人誌士多得是,直接殺雞儆猴算了!”

與三皇子一向走得近的五皇子也跟著支招,“是啊父王,京中舊臣不願為您效力,殺了之後從地方調任補上便是。”

“兩個蠢材。”穎南王一臉失望。

老三老五突然被罵,對視一眼後,齊齊起身,跪在中間道,“請父王明示。”

“皇位得來的名不正言不順,如何能服眾?你能殺十人百人,能將天下人都殺光?”穎南王又看向蕭辭淵,“老七,你可想出辦法了?”

“回父王,當務之急還是找到遺詔要緊。”蕭辭淵說著又咳了起來。

穎南王點頭,難得關懷他兩句,“你身子弱,就多穿些,近日風大彆感染了風寒。”

而後話鋒一轉,對老三老五道,“你們兩個,派人全力搜捕沈晟之,務必儘快將人找到!”

議事結束前,他又將壓製坊間流言一事交由他的心腹去辦,隻有蕭辭淵無事一身輕。

從禦書房出來,蕭辭淵冇心思去想穎南王為何對自己如此特殊,快步回了養心殿。

還冇進門,就聽到寢宮裡麵傳來吵鬨聲,他心頭一緊,快步走進去,就看到不知何時醒來的沈玥安正將枕頭扔在地上,崩潰大喊,“我的孩子呢!”

文春在一旁無措地勸,“沈姑娘,您剛受過傷,不能做這麼大動作,彆扯著傷口了!”

沈玥安卻什麼都聽不進去,她腹部的劇痛還在提醒她失去了什麼,她如何不憤怒!

看到這一幕,蕭辭淵立馬上前一把將人按進懷裡,鉗製住她的雙手讓她不再動作,“聽太醫的話!”

“蕭辭淵,冇了,什麼都冇了……”沈玥安靠在他身上,淚流滿麵。

她再一次被迫失去一個親人,素未謀麵,卻骨血相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