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恩賜還是累贅
藍瑾目光忽閃,“淵哥哥是在懷疑誰?六哥還能汙衊她不成?”
“來人,沈玥安謀害皇子,穢亂後宮,即刻打入慎刑司,查清同謀後一併處置!”太妃陰著臉,不由分說地便發落了沈玥安。
她話音剛落,蕭辭淵便覺胸膛一重,低頭就見沈玥安已然昏了過去。
他一把撈住她即將滑落的身子,將人打橫抱起,踹開不長眼過來抓人的婆子,大步流星地往養心殿走,“文春,傳太醫!”
沈玥安從未做過如此漫長的夢,夢裡她又經曆了一遍幼時到及笄前,那是她最快樂的時光,直到父兄血淋淋的屍首再次出現在麵前。
她終於驚醒,卻頭痛非常,她抬眸看到帷幔外兩個模糊的身影,其中一個屬於蕭辭淵。
另一個身影正躬身對他說著什麼,“公主殿下已有身孕,身體虛弱,又受了驚嚇,這才昏厥。”
身孕?
誰有了身孕?
她嗎?
沈玥安一瞬間像是耳鳴了一般,再聽不進去任何聲音,也冇聽見蕭辭淵接下來的話。
“她有身孕了?多久了?身體怎會虛弱?”蕭辭淵從未一口氣問過這麼多問題。
他竟然要當父親了,還是與她的孩子。
“從脈象上看,應當是已有兩個月了。殿下憂思過重,又素來體弱,自然身體虧空。如今胎像不穩,需多多進補才行,不能心情大起大落,否則於坐胎不利。”太醫事無钜細地回答。
穎南王殺進皇宮時,隻屠殺了皇帝皇子的近侍,像這般醫術天下了得的太醫,他並未捨得動手,畢竟誰也不能保證冇有生病的時候。
太醫認得沈玥安,也是看著她長大的,尊卑有彆在宮變的那一刻也變得模糊,同為前朝遺物,更是生出一種惺惺相惜之感,也就對蕭辭淵多說了些。
蕭辭淵聞言,眼底的欣喜逐漸被擔憂取代,“不管用什麼藥材,務必讓她補好身子。此事暫且保密,不可外傳。”
“這是自然,殿下。”太醫應聲。
沈玥安這邊回過神時,太醫已經離開了,她與蕭辭淵隔著帷幔對視,一時無言。
良久,帷幔被蕭辭淵從外麵打開,他垂眸看著床榻上麵色蒼白的沈玥安,嘴唇翕動,隻說了句,“你醒了。”
不知為何,沈玥安竟從他身上看出些侷促來。
他也會覺得緊張?
沈玥安還以為這天下於他都唾手可得,身居高位自是不會再有這種情緒呢。
她斂眸,不去看他,排斥意味明顯。
先前她死裡逃生從長春宮回來,冇有得到半點安慰,卻被他掐著脖子的恐懼還曆曆在目。
如今情況更為複雜,她腹中居然有了殺父仇人的血脈,她不知該如何麵對這個累贅。
方纔蕭辭淵與太醫對話時,語氣裡的雀躍她都聽在耳裡,她知道他期待這個孩子的降生。
可她不知道那是一種彆樣的新鮮感,還是他出於父親的本能而產生的欣喜。
她也賭不起。
一個左右不了自己人生的人,能在這樣危機四伏的環境裡保護好自己的孩子嗎?
可能性幾乎為零吧。
“玥安。”蕭辭淵屈膝蹲在床榻邊叫了她的名字。
“什麼事。”沈玥安聲音很輕,聽不出情緒,像是一個提線木偶。
“過幾日,我就安排你去見你母後。”蕭辭淵握住她的手,主動承諾。
得知母後命懸一線不過是場陷阱後,沈玥安已經冇有那樣強烈的想要去紫竹苑了。
“這算什麼?”沈玥安唇角弧度諷刺,“對我懷孕的賞賜?”
“不是。”蕭辭淵否認,看出她的不悅,目光也變得深沉,“今日之事,是我錯怪你了。”
“所以呢?”沈玥安麵上嘲意更為明顯,“你大發慈悲,決定用這種方式來彌補我,揭過一切?蕭辭淵,我到底是什麼?就算是玩物,你們這般戲弄我耍我,也是不是太過分了!”
她近乎歇斯底裡地質問,像是要將多日來的委屈一併宣泄。
“不會再有人傷害你了。”蕭辭淵說話間,眼中殺意一閃而過。
沈玥安卻再也不信他的話了,“這話還是留著跟藍瑾說去吧,我不稀罕,也受不起。”
往日她想偷溜出宮,都會被門口的侍衛鐵麵無私地攔下,一次都冇通融過。這次藍瑾陷害她,卻能輕易調走所有侍衛。
不是他給的特權是什麼?
他若是真想保護自己,為何藍瑾又會一次次報複?
沈玥安覺得他虛偽至極。
蕭辭淵卻以為她是在生藍瑾的氣,故意說氣話,並未與她過多解釋,隻道,“你安心養胎,此事我自會處理。”
“處理?此事本就與我無關,是藍瑾和蕭墨辰要害我,我不過是順水推舟!如果我當時冇帶迷藥,今日我就不會躺在這裡,而是被太妃亂刀砍死!”
沈玥安又冷笑,“有什麼好處理的?他蕭墨辰自食惡果,難不成還要報複我?”
看她情緒明顯不對,蕭辭淵想起太醫的話,安撫性地揉了揉她的頭髮,“你累了,休息吧。”
他的避而不談落在沈玥安眼裡卻成了另一重意思,她閉上雙眼,麵帶韞色道,“你滾吧,我不想看見你。”
片刻後,她聽到蕭辭淵的腳步聲越來越遠,直到再也聽不見,方纔睜開眼。
床榻邊已經空了,他果然離開了。
沈玥安眼底閃過一抹名為失望的情緒後,翻個身朝著床榻裡側,暗自垂淚。
她想母後和大哥了,這世上唯二會為她的委屈出頭的人,如今都不在身邊,她到底該怎麼辦……
太妃院內。
藍瑾被太妃抽了一巴掌,正捂著臉難以置信地看向她,“姑母!”
“忍著!”太妃嗬斥住她眼裡要掉不掉的淚,“蠢得無可救藥!”
“此事是沈玥安刻意勾引六哥,與我無關啊姑母!”藍瑾還是堅持這套說辭。
太妃冷冷地瞪她,“你覺得姑母是傻子?那沈玥安被淵兒關在養心殿,如果不是你動了手腳,她跑得出來?藍瑾,我是不是警告過你,最近不許再動她?!你為何不聽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