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拒絕

秦檀的指尖還停留在腰側那片曾被周蒔津觸碰過的布料上,粗糙的帆佈下,麵板似乎還殘留著對方掌心傳來的、帶著些許灼熱的溫度。

可這份短暫的觸感,很快就被周蒔津後續的反應凍得冰涼。

她抿了抿唇,試圖打破兩人間凝滯的空氣,聲音放得比平時柔和些。

“剛才謝謝你,要不是你扶我一把,我恐怕得摔了。”

話落,周蒔津卻像是沒聽見似的,目光依舊膠著在遠處林間的積雪上,彷彿那裡藏著什麼比眼前人更重要的東西。

秦檀耐著性子等了片刻,直到風捲起地上的雪落在她的發梢,才見周蒔津緩緩轉過頭。

他的眉頭依舊皺著,眼神裡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茫然,語氣平淡得像是在回答一個無關緊要的問題。

“你剛才說什麼?我沒太聽清。”

秦檀的心猛地一沉。這已經是第三次了。

從方纔那短暫的攙扶過後,她每一次主動搭話,周蒔津都會慢上半拍纔回應。

那副遲鈍的模樣,不像是真的沒聽見,反倒像是在刻意迴避。

她自小長大,身邊的人無不對她恭恭敬敬、言聽計從,何時受過這般冷遇?

指尖下意識地攥緊了衣角,紋路硌得指腹生疼,也壓不下心頭翻湧的委屈與不悅。

就在這時,一陣輕快的腳步聲從土路儘頭傳來,蘇鬱快步走了過來。

她的靴底還沾著林間的積雪,走在乾燥的土路上,時不時落下幾團雪粒,在夕陽的餘暉下泛著細碎的光。

天下會的人像是提前收到了訊號,紛紛放下手裡的活計,臉上瞬間綻開真切的笑容。

負責檢修槍械的壯漢正蹲在地上,手裡拿著一把拆開的步槍,見蘇鬱過來,立刻放下工具站起身,朝著她揮了揮手。

她走到檢修槍械的壯漢身邊,拿起一把組裝好的步槍,拉了拉槍栓,試了試手感,又問道。

“槍械的狀態怎麼樣?有沒有發現什麼問題?”

“放心吧,”壯漢拍了拍胸脯,語氣滿是自信,“每一把都檢查過三遍了,槍口、槍托都沒問題,保險也靈敏,保證開戰時不卡殼。”

整個據點的氛圍因為蘇鬱的到來變得熱鬨起來,大家你一言我一語地彙報著工作,臉上滿是對她的信任與尊敬。

秦檀站在一旁,看著這其樂融融的場景,心裡的落差感像是潮水般不斷湧上來。

剛才她站在這裡將近十分鐘,除了周蒔津,沒有一個人主動和她說話,甚至沒人多看她一眼。

整個人顯得格格不入,如同一個無關緊要的透明人。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酸澀,再次轉向周蒔津。

秦檀儘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平和。

“關於晚上的會議,我覺得我們可以提前梳理一下重點。”

這一次,周蒔津沒有再遲鈍。

他幾乎是立刻轉過身,背對著秦檀,肩膀微微繃緊,語氣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像是在刻意疏遠。

“這些事,開會的時候自然會有人主持討論,現在沒必要單獨說。”

秦檀的臉色沉了下來。

她沒想到自己放低姿態主動溝通,得到的卻是這樣的回應。

“周蒔津——”

周蒔津猛地回頭,眼神裡翻湧著複雜的情緒,有抗拒,有掙紮,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痛苦。

他攥緊了拳頭,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手臂上的青筋隱隱凸起,彷彿體內有兩股力量在激烈地拉扯。

他知道,那股莫名的吸引力還在作祟,每一次秦檀靠近,他都能清晰地感覺到心臟在不受控製地加速跳動。

可他更清楚,不能任由這種感覺發展下去。

最終,他像是下定了決心,一字一句地說道。

“我覺得沒必要和你溝通。從現在起,你最好彆再靠近我,也彆再找我說話。”

這話像是一把鋒利的冰錐,狠狠刺進了秦檀的心裡。

她愣住了,眼睛微微睜大,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話。

周圍的人也察覺到了這邊的異樣,紛紛停下交談,目光齊刷刷地投向他們。

秦檀的臉頰瞬間漲得通紅,又迅速變得蒼白。

她是天之驕女,從小到大,隻有她拒絕彆人的份,何時受過這樣的羞辱。

她咬著唇,強忍著不讓眼淚掉下來,聲音因為情緒激動而微微顫抖。

“好,既然你這麼說,那我以後再也不找你就是了!”

說完,她再也無法忍受周圍人的目光,轉身快步朝著據點外走去。

她的腳步又快又急,靴底踩在地上發出重重的聲響,像是在發泄心頭的憤怒與委屈。

就在秦檀轉身離開後不久,周蒔津一直緊繃著的身體才終於緩緩放鬆。

稍微鬆開的牙關充斥著濃鬱的血腥味,他剛才幾乎一直在堅持著沒讓自己追過去。

否則又要重蹈覆轍。

想到自己對秦檀的種種不對勁,周蒔津低垂著眼,遮住了眸中的沉思。

秦檀一路快步走出據點,冰冷的寒風刮在臉上,像無數根細針在紮,讓她稍微清醒了一些。

她越想越生氣,一腳踢飛腳邊的石子,石子撞在旁邊的樹乾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真是不識好歹!”

她低聲咒罵著,不過是想和他好好溝通,卻屢次被拒絕,最後還被說得這麼難堪。

就在這時,身後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那腳步聲很輕,卻很密集,顯然是有人在刻意壓低聲音快速靠近。

秦檀心裡一緊,剛想轉身,一雙有力的手突然從身後伸了過來,緊緊捂住了她的口鼻。

她下意識掙紮,卻更加速了氧氣的消耗,頭也變得昏昏沉沉。

秦檀的身體瞬間軟了下來,四肢卻像灌了鉛一樣沉重,一點力氣也用不上。

她試圖呼喊,可聲音被捂在喉嚨裡,隻能發出微弱的“嗚嗚”聲。

在秦檀徹底失去意識前,她模糊地看到兩個穿著黑色鬥篷的人。

鬥篷的帽子壓得很低,遮住了他們的臉,隻能看到他們露在外麵的、戴著黑色手套的手。

他們動作迅速地將她抬起來,朝著樹林深處走去,腳步輕快而穩健,顯然是經過專業訓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