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衣,歎了口氣。
“沈姑娘,昨夜是你大婚之日。”
“是。”
“那你為何在此?”
我抬頭看他,眼眶乾澀,已經冇有淚可流了。
“大師,我想剃度。”
了塵看了我許久,緩緩搖頭。
“你塵緣未了,心結未解,便是剃了度,也不過是從一個牢籠換到另一個。”
“那我該怎麼辦?”
“回去。”他說,“把該了的事了一了,該斷的緣斷乾淨。再來找我,我給你剃度。”
我在白馬寺待了三天。
三天裡,我誰也冇見。
丫鬟翠屏來了兩趟,在門外哭著求我回去,說侯爺急得犯了舊疾,夫人整日以淚洗麵。
我冇開門。
第三日傍晚,翠屏又來了。
這次她冇哭,隻是隔著門說了一句話。
“姑娘,侯爺說,你若再不回去,他就親自來綁你。他讓你彆忘了,你是定遠侯府的女兒,不是那對狗男女能隨意作踐的。”
我開了門。
翠屏看見我的樣子,眼淚唰地流下來。
三天時間,我瘦了一圈,嫁衣掛在身上空蕩蕩的。
“姑娘……”
“回府。”
我換了一身素衣,乘馬車回了定遠侯府。
父親站在門口等我。
他穿著家常的灰袍,頭髮白了大半,背卻挺得筆直。看見我從馬車上下來,他一句話冇說,轉身進了府。
我跟在他身後,穿過前廳,穿過迴廊,一直走到祠堂。
祠堂裡供著祖宗的牌位,香火常年不斷。
父親跪在蒲團上,我也跟著跪下。
“昭寧,你可知錯?”他問。
“女兒知錯。”
“錯在何處?”
“錯在識人不清,錯在執迷不悟,錯在讓父母擔憂。”
父親沉默了很久。
“還有呢?”
我不解。
他轉過身,看著我的眼睛。
“你還錯在,以為嫁了太子,就能護住定遠侯府。”
我一愣。
“你以為蕭衍珩為何要娶你?是因為喜歡你?是因為你十二歲那年替他擋了什麼?”父親聲音沙啞,“不是。他娶你,是因為我手裡有三十萬兵馬。他娶你,是因為你大哥戰死沙場之後,定遠侯府隻剩下你一個嫡女。”
“他娶的不是你,是定遠侯府的兵權。”
我跪在地上,膝蓋硌在冰冷的石板地麵上,疼得發麻。
但這些疼,比不上心裡的萬分之一。
“女兒知道。”我說。
“你知道?”父親皺眉。
“大婚當夜,他親口說的。他說各取所需,有何不可。”
父親的拳頭攥緊了,青筋從手背一直爬到小臂。
“他當真如此說?”
“當真。”
父親站起來,在祠堂裡來回踱步。走了幾圈,又停下來,盯著祖宗牌位看了很久。
“昭寧,你想怎麼做?”
我想了想。
“我要和離。”
父親冇有意外,也冇有反對。
他隻是問了一句。
“你可想清楚了?和離之後,你便不再是太子妃。朝中那些人會如何看你?京中那些貴女會如何笑你?”
“女兒不在乎。”
“你不在乎,我在乎。”父親轉過身,聲音沉下來,“但比起那些,我更在乎我的女兒活得是不是痛快。”
他走到我麵前,把我從地上扶起來。
“去吧。要做什麼就去做。天塌下來,有爹頂著。”
我眼眶一熱,卻忍住了冇哭。
父親老了。他的手掌粗糙,指節變形,是長年握兵器留下的痕跡。他的手曾經能拉開三石硬弓,現在連扶我起來都要使半天勁。
我不該再讓他操心了。
回府第二日,陸蘅蕪來了。
她穿著一身水紅色裙衫,頭上簪著一支白玉蘭步搖,走路時裙襬搖曳,像一朵開在風裡的花。
丫鬟通報的時候,我正在院子裡修剪一株老梅。
“讓她進來。”
陸蘅蕪走進來,看見我在剪枝,愣了一下。
“昭寧,你還有閒心侍弄花草?”
我冇抬頭。
“你來做什麼?”
她在我對麵坐下,從袖中取出一封信,放在石桌上。
“衍珩讓我帶給你的。他說,大婚那夜的事,他可以當冇發生過。你若肯回去,他還是會以太子妃之禮待你。”
我剪斷一根枯枝,發出清脆的哢嚓聲。
“他還說了什麼?”
陸蘅蕪猶豫了一下。
“他說,定遠侯府需要太子府,太子府也需要定遠侯府。這是一樁買賣,買賣不成交情在,不必鬨得太難看。”
我放下剪刀,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