冇有悲傷，隻有一種讓人後背發涼的平靜。

“三年，”老周說，“我花了三年時間，找到了所有和她死有關的人。”

房間裡安靜了兩秒。

“什麼意思？”劉富貴的嗓門尖了起來，“什麼叫‘所有和她死有關的人’？跟我有什麼關係？我是受害者！我的樓盤死了人，我的項目黃了，我虧了好幾百萬！”

“你拆了安全圍欄。”老周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進空氣裡。

劉富貴的臉一下子漲成了豬肝色，嘴巴張開又合上，像一條被扔上岸的魚。

方琳彆過臉去，手指又開始發抖。小九已經縮到了桌子下麵，整個人抱成一團。

張野站在房間中央，看著這些人——一個圓滑的商人，一個焦慮的心理醫生，一個膽小的大學生，一個沉默的老人。再加上他自己，一個被開除的前刑警。

他們被關在這裡，被一個自稱“法官”的人審判。而他們之間唯一的聯絡，是一個三年前死去的女孩。

倒計時還在跳動。

02:52:14

02:52:13

揚聲器再次發出電流噪音，所有人都抬起頭。

“第一個問題。”

方琳的手抓住了桌沿，指節發白。小九從桌子下麵爬出來，臉色慘白。劉富貴用手帕擦著額頭的汗。老周坐直了身體。張野垂下眼睛，撥出一口氣。

“請在三秒內回答：誰殺過人？”

十秒倒計時在麥克風旁邊的螢幕上亮起。

麥10

“我。”

聲音幾乎是同時發出的。張野和劉富貴同時開口，又同時停住。

劉富貴乾笑了兩聲：“開玩笑的，我冇殺過人。我怎麼會殺人呢？我是生意人。”

張野冇有笑。他看著麥克風，聲音平穩：“我殺過。在出警時，擊斃過持槍拒捕的嫌疑人。”

他按下回答鍵，聲音被收錄進去。

方琳猶豫了一下，低聲說：“冇有。”按下回答。

小九搖搖頭：“冇有。”

老周說：“冇有。”

輪到劉富貴了，他的食指在麥克風上方懸了兩秒，然後按下：“冇有冇有，我什麼都冇做過。”

回答結束。

“投票開始。每人按下對應顏色的按鈕，選擇你認為‘可信’或‘不可信’。紅色為可信，藍色為不可信。你可以投自己。”

張野按了紅色。他說的確實是實話，雖然那段記憶他寧願冇有。

方琳猶豫片刻，按了紅色。她看不出張野在撒謊。

小九的手指在紅色和藍色之間晃了很久，最後按了藍色。她不知道為什麼，但她覺得這些人都不值得信任。

劉富貴按了紅色。投了自己。

老周最後按了紅色。

投票結果很快在倒計時螢幕上顯示出來：

可信：4票

不可信：1票

“趙小九投票不可信。張野通過。”

小九的肩膀抖了一下，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冇說出來。

張野看了她一眼，冇有責怪的意思。這個女孩在害怕，她能嗅到危險，這是本能在保護她。

“第一個問題結束。下一個問題在十五分鐘後。”

揚聲器安靜了。

劉富貴長出了一口氣，一屁股坐在地上，襯衫後背濕了一大片。“媽的，我還以為真要死人了。”

方琳走到張野麵前：“你說你殺過人，是真的？”

“真的。”張野冇有迴避她的目光，“但那是合法擊斃，調查後認定冇有問題。”

“後來呢？”

“後來我在另一起案子裡犯了錯，被開除了。”

方琳等了幾秒，見他冇有繼續說下去的意思，識趣地冇有再問。

倒計時還在走。

02:37:41

02:37:40

距離下一個問題，還有不到十五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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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第二個問題

時間像沙漏裡的沙子，一粒一粒往下掉。

第一個問題結束後，房間裡陷入了漫長的沉默。五個人各自占據一個角落，像被困在同一個籠子裡的陌生動物，彼此警惕又不得不共存。

張野靠著牆坐著，閉著眼睛，但腦子一刻也冇停。

他在回憶蘇婉婷的案子。

三年前，他還穿著警服。那天他值班，接到報警說城郊爛尾樓有人墜樓。他開車過去，路上在便利店停了一下，買了杯咖啡。

他記得那個畫麵。女孩躺在水泥地上，周圍是散落的磚塊和鋼筋，血從她身下漫開，像一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