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30 圓滿相守(終章)

這日早朝,景明帝正欲論功行賞。

他擬了好幾道旨意,加封傅問舟為忠勇親王,賜丹書鐵券。

晉封溫時寧為鎮國夫人,享一品俸祿。

承恩賜爵,蔭及三代。

除此以外,無論傅問舟還想要什麼,隻要他能給一定給。

禦筆硃批,墨跡未乾,隻待當庭宣旨。

卻不想,傅問舟先一步出列,聲如磐石:“陛下,臣請上交兵權。”

殿中嘩然。

景明帝臉色一沉,但還是先接了摺子。

傅問舟請求將邊關駐軍一分為三,由三位將領分權統轄,互不統屬,直接對朝廷負責。

而他本人,隻保留虎符排程之權,除非戰時,不掌常備軍。

景明帝久久沉默,抬眸看向他,“你捨得?”

兵權鎮國,是武將畢生榮光,是朝野至高底氣,誰人輕易願舍?

傅問舟眉目清闊坦蕩,無半分留戀權勢之色,隻淡淡一笑,眼底盛滿溫柔篤定:

“臣沒有什麼捨不得了,除了一人。”

他跪地叩首,鄭重赤誠:

“臣這半生,沙場為國,無愧天下蒼生,唯獨愧對吾妻溫氏,還望陛下成全。”

亂世飄搖,他掌兵是為護山河、護萬民、護家人無憂。

如今山河安定,萬民安居,朝堂清明,再無風雨動蕩。

兵權是桎梏,高位是牢籠,唯獨相守,是他畢生所求。

景明帝神色複雜,“朕倒要問問看,愛卿如何打算?”

傅問舟一笑,“臣母早年在清溪縣有置辦莊院田地,如今住了兩載,愈發離不得,卻又盼著兒孫環繞,膝下有人承歡。加之,吾妻就喜折騰田地,是以,臣打算舉家搬遷安居,盡享田園風光。”

誰都聽得出來,那言語間的嚮往不似作假。

別說眾臣了,就連景明帝也不由羨慕。

他哈哈一笑,有釋然,有欣慰,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悵然。

“即是如此,朕準了。”

他收起摺子,頓了頓,又道:“但朕要你答應一件事。”

“陛下請講。”

“每年回京一趟,讓朕看看你,也看看那位大周福星。”

傅問舟叩首,“臣,遵旨。”

宮門外,一輛馬車靜靜停著。

車簾掀開一角,露出一張溫婉帶笑的臉。

承恩趴在車窗邊,朝他招手,奶聲奶氣地喊:“爹爹……爹爹……”

傅問舟上了馬車,將妻兒一同擁進懷裏,如釋重負。

“走吧,回家。”

……

三年後。

歲月安然,烽煙盡散。

清溪村山清水秀,炊煙常年繚繞。

傅承恩快六歲,自封飛龍大將軍,擁兵二十五人。

成日喊打喊殺,惹禍不斷。

溫時寧則成了赫赫有名的大藥商、大糧商,常年奔波在外,走遍山河,還時常被鄰邦請去傳授農術。

傅問舟留守家中,當起了教書先生,順便管教承恩。

隨著承恩一天天長大,傅問舟越來越頭疼。

別家孩兒一點就通,自家孩兒如朽木難雕。

忍無可忍,他隻好將承恩送去京城給楚硯管教。

承恩走前,擔心老父孤寂,給他出主意:“爹爹,不如你和娘親再生一個吧。”

傅問舟老臉一紅,輕咳一聲:“小孩兒別管大人的事。”

話雖如此,心裏卻默默有了計劃。

沒過多久,溫時寧忙完一樁大事,終於可以在家休養數月。

然後她發現,傅問舟很不對勁……

他明明不喜吃內臟,桌上卻頓頓備著豬腰,羊腎,各式溫補藥膳湯水,日日輪換不斷。

入夜之後,他更是百般繾綣黏人。

夜夜不休,纏得溫時寧渾身酸軟。

這日夜裏,溫時寧終於撐不住,伸手抵住他胸膛,無奈發問:“二爺,你到底想做什麼?”

傅問舟眼底盛滿繾綣柔情,低聲道:“承恩說,他想要個妹妹。”

溫時寧捧著他的臉,手指輕輕摩挲他下巴上冒出的青茬,好笑道:“他想要,還是你想要?”

傅問舟順勢抱住她,低頭在她頸窩蹭了蹭,聲音悶悶的,帶著幾分撒嬌的意味:“夫人可憐可憐為夫。一人在家,好不寂寞。白天教書,晚上數星星,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溫時寧被他蹭得心軟又心癢,打趣道:“你不是有二十五個崽嗎?”

“那是承恩的兵,又不是我的。”

傅問舟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著她,“辛苦時寧,再生一個好不好?”

溫時寧翻身作主,俯在他耳邊輕聲:“傻瓜,不然你以為我之前那麼忙,突然有數月休養,是為何?”

傅問舟瞪大了眼。

原來她早已有心停下奔波,成全闔家圓滿。

一年後,小女兒知恩出生。

承恩趕回來,趴在搖籃邊,好奇地看著妹妹。

傅問舟將兒女的手攏在一起,淚流滿麵。

承恩問:“爹爹,你怎麼哭了?”

傅問舟回頭,望著虛弱沉睡的溫時寧,啞聲:“爹爹是太幸福了。”

山河無恙,兒女雙全,良人在側,得償所願。

他幸之,惜之。

窗外海棠花開,歲月靜好。

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寒夜盡處,卿心依舊。

願家國永安,願有情人歲歲相守。

番外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