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根本不可能留在這裡，守著這座老宅子。更何況，她從來冇學過怎麼開茶館，外婆煮茶的手藝，她一點都冇學到，就算想守，也守不住。

“我再想想吧。”林盞低聲說了一句，結束了這場對話。

親戚們見狀，也不好再多說什麼，陸續都走了。偌大的盞茶居，一下子就空了下來，隻剩下林盞一個人。夕陽透過雕花的木窗照進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屋子裡靜得能聽到院子裡風吹樹葉的聲音，還有河水流動的聲響。

林盞站起身，一步步走遍了這座老宅子的每一個角落。堂屋，櫃檯，茶座，後院的廚房，樓上的臥室，還有她小時候住的房間。一切都還是她記憶裡的樣子，外婆的東西都還在，櫃檯上的茶罐，煮茶的紫砂壺，牆上掛著的字畫，甚至連她小時候在木柱子上刻下的身高線，都還清晰可見。

她走到外婆的臥室裡，房間不大，一張木床，一個衣櫃，一張書桌，書桌上擺著筆墨紙硯，還有一個她小時候給外婆做的手工賀卡，歪歪扭扭的字，被外婆用玻璃框裱了起來，擺在最顯眼的位置。

林盞坐在書桌前，打開了外婆的抽屜。裡麵放著外婆的證件，一些零錢，還有一本厚厚的相冊。她翻開相冊，裡麵全是她的照片，從剛出生的嬰兒，到蹣跚學步的孩童，到揹著書包上學的樣子，再到她去上海上大學，每一個重要的時刻，外婆都幫她記下來了。而相冊裡，外婆自己的照片，卻寥寥無幾。

翻到相冊的最後一頁，夾著一張泛黃的老照片。照片上是年輕時候的外婆，梳著兩條麻花辮，穿著藍布旗袍，站在盞茶居的門口，手裡拿著一支湖筆，笑得眉眼彎彎。她的身邊，站著一個年輕的男人，穿著白襯衫，揹著畫板，手裡也拿著一支筆，看著外婆的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林盞愣住了。她長這麼大，從來冇見過這張照片，也從來冇聽外婆提起過這個男人。外婆一輩子冇嫁人，所有人都說，外婆是孤孤單單一個人過了一輩子，可這張照片裡的男人，是誰？

她心裡升起了無數的疑問。她一直以為，自己很瞭解外婆，知道她喜歡喝什麼茶，喜歡吃什麼糕點，知道她的脾氣，知道她的習慣。可直到外婆走了，她才發現，自己對外婆的人生，一無所知。

她把照片小心翼翼地收起來，決定把外婆的遺物好好整理一遍。這座老宅子，她就算要賣，也要先把外婆的東西都整理好，把她的念想，都好好收起來。

而她不知道的是，這場整理，會揭開一段跨越了半個多世紀的往事，會徹底改變她接下來的人生，也會讓這座百年老茶館，重新煥發出新的生機。

第二章 閣樓裡的秘密

盞茶居是典型的江南民居格局，兩層磚木結構，樓上除了外婆的臥室和她小時候住的房間，還有一個閣樓。小時候外婆總不讓她上去，說閣樓裡堆著雜物，樓梯陡，不安全。她那時候好奇心重，偷偷爬上去過幾次，都被外婆抓了下來，久而久之，她也就對那個黑漆漆的閣樓失去了興趣。

整理完樓下的東西，已經是三天後了。林盞看著通往閣樓的那架木樓梯，心裡的好奇又湧了上來。外婆一輩子節儉，什麼東西都捨不得扔，閣樓裡，說不定藏著她更多的過往，還有那張老照片裡的秘密。

她找了個手電筒，擦了擦樓梯扶手上的灰塵，一步步往上走。樓梯很陡，踩上去發出吱呀的聲響，帶著歲月的厚重感。閣樓的門是老式的木門，掛著一把銅鎖，已經鏽跡斑斑了。林盞找了半天，在外婆書桌的抽屜裡，找到了一串銅鑰匙，一把一把試過去，終於，“哢噠”一聲，鎖開了。

推開木門的瞬間，一股塵封已久的氣息撲麵而來，混合著樟木的香氣，還有淡淡的墨香和羊毛的腥氣。閣樓裡冇有窗戶，隻有一扇小小的氣窗，陽光透過氣窗照進來，能看到空氣中飛舞的灰塵。林盞打開手電筒，掃了一圈，纔看清閣樓裡的樣子。

和她想象中堆滿雜物的樣子完全不同，閣樓裡收拾得整整齊齊。靠牆擺著一排實木的櫃子，擦得乾乾淨淨，冇有一點灰塵。中間是一張長長的木桌，桌上擺著各種各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