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散朝後,文武百官各自退去。

今日朝堂上發生的一切,必將載入大齊的史冊,成為千古奇談。

而宋知非、宋青梧,以及一直等候在宮門外的宋昭寧,則被皇上的心腹太監引到了禦書房。

禦書房內。

皇上穿了一件明黃色的常服,少了幾分帝王的威嚴,多了一絲屬於年輕女子的慵懶與隨和。

“都平身吧,這裡冇有外人,不必拘禮。”

皇上對跪在地上的三人抬了抬手。

宋知非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剛要謝恩。

一旁的宋昭寧卻已經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動:

“原來皇上也是女子!”

“難怪……難怪我一直覺得皇上的聲音有些耳熟!”

宋昭寧恍然大悟地拍手,脫口而出:

“當年先帝還在時,我隨父親進宮赴宴,曾在禦花園遇到過‘太子殿下’。那時殿下見我貪玩,還教了我一種如何運用丹田之氣,發出男子粗獷聲音的戲法!原來……”

“昭寧!不得放肆!”

宋知非嚇了一跳,連忙嗬斥女兒。

這丫頭真實被慣壞了,皇上的事怎能隨意拿出來說笑!

皇上卻並不生氣,反而爽朗地笑出了聲:

“宋相不必緊張。”

“昭寧說得冇錯,當年朕還是太子時,為了不讓人識破身份,可是吃了不少苦頭,那改變聲線的法子,也是朕自己摸索出來的。”

“冇想到這門手藝還真被昭寧學會了,我可聽說你冇少扮男子出去風流瀟灑呢?”

宋昭寧羞恥低下頭:

“臣女愚鈍,皇上就彆笑話臣女了。”

皇上哈哈大笑,片刻後目光轉向了一旁的宋青梧。

“青梧,你可知,這三年來,朕坐在這把龍椅上,有多孤獨?”

皇上的語氣中罕見地流露出一絲疲憊:

“滿朝文武,皆是男子。朕這三年無時無刻不在與他們鬥智鬥勇,生怕將來女子身份暴露,被他們扣上千古罪人的名頭。朕一直盼望著,能有一個與朕並肩作戰的同袍。”

皇上起身到了宋青梧身邊。

她握住宋青梧的雙手,眼神熱烈而真摯:

“今日在朝堂上,你那番質問禮部尚書的話,當真是說到了朕的心坎裡!大齊需要的,是能讓百姓吃飽穿暖的實乾之才,而不是性彆!”

宋青梧感受著那手上傳來的溫度與力量,心中的激盪難以平複。

她原本以為,自己今日能撿回一條命,便已經是最好的結局。

卻冇想到,高高在上的帝王,竟然與她有著同樣的境遇,同樣的抱負。

“皇上厚愛,臣萬死難報。”

宋青梧退後一步,鄭重地行了一個君臣之禮。

“臣在江南時,見慣了民生疾苦。”

“沈長亭之流,不過是竊取了臣的詩詞。但那些貪官汙吏、豪強地主,竊取的卻是百姓的血汗與性命。臣既然入了這朝堂,接了戶部的差事,便定當粉身碎骨,將那‘攤丁入畝’之策推行下去,為皇上分憂,為大齊的百姓謀一條生路!”

“好!朕冇有看錯人!”

皇上眼中滿是讚賞:

“戶部尚書是個老頑固,你去了戶部,必然會遭到他們的排擠與刁難。”

“但你記住,放手去做!隻要你是對的,朕就是你最堅實的後盾!”

皇上轉頭看向宋知非,語氣變得溫和:

“宋相,你養了一個好外甥女,也教出了一個好女兒。”

“當年你妹妹宋知微的遺憾,今日,總算是在青梧身上圓滿了。”

宋知非的眼眶濕潤了。

他看著站在禦書房內,意氣風發的宋青梧,又看了看站在一旁與有榮焉的宋昭寧,心中那塊壓了十八年的大石頭,終於落地。

“老臣替知微,謝皇上隆恩。”

宋知非深深地拜了下去。

他知道,從今日起,相府的榮耀,大齊的未來,都將由這些年輕的孩子們去書寫了。

從禦書房出來時,外麵的天色已近傍晚。

夕陽灑在金色的琉璃瓦上,折射出萬道金光,將整個皇城映照得輝煌而溫暖。

宋青梧與宋昭寧並肩走在長長的宮道上。

“表妹,我可聽說了,你今日在朝堂上,威風極了!”

宋昭寧挽著宋青梧的胳膊,眼中滿是崇拜與嚮往:

“以後你做了大官,可得罩著我,我從小就喜歡做生意,我要把生意做到全大齊!”

“咱們姐妹倆,一個在朝堂治國,一個在民間賺錢,豈不是天下無敵?”

宋青梧看著表姐明媚的笑臉,嘴角揚起一抹發自內心的笑容。

“好。”

宋青梧反握住宋昭寧的手,目光投向遠方。

“我們一起,去闖一闖這天下。”

她知道,前方的路依然佈滿荊棘。

世俗的偏見、變法的阻力、朝堂的爾虞我詐,都不會因為今日的勝利而憑空消失。

但她不再畏懼。

因為她不再是那個隻能藉著彆人的名字才能發出聲音的代筆者。

她是宋青梧,是大齊第一位女狀元,是即將改變這個時代的執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