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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凜猛地從地上起身,顧不得膝上沾染的塵土,幾個箭步上前,高大的身影將她完全籠罩,“你當我鎮北王府是什麼地方?!是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嗎?!誰準你和離?!冇有本王點頭,你休想離開?!”
他氣得胸口劇烈起伏,眼神銳利如刀,試圖在她臉上找出一絲一毫的猶豫。
冇有。
什麼都冇有。
沈清辭隻是微微抬眸,迎上他暴怒的視線。
“五年前,是侯爺與夫人跪在我麵前,求我替嫁。”
“即便我當初確有私心。但這五載,侍疾榻前,打理中饋,我問心無愧。”
陸凜焦躁不安:“你在說什麼?什麼替嫁!?”
沈清玥連忙上前,拉住陸凜的衣袖,“王爺,您彆這樣,姐姐她既然去意已決,強留無益,您就就成全姐姐吧。”
她嘴上勸著,眼神中的慌亂和算計難以掩飾。
這和離聖旨來得太突然,打亂了她所有的計劃!
陸凜卻猛地甩開沈清玥的手!
“閉嘴!”他厲聲喝道,看都未看她一眼,目光死死鎖在沈清辭身上。
他隻覺得心頭那股慌亂越來越盛,像有什麼重要的東西正在指縫間飛速流失,抓不住,握不牢。
沈清辭這副決絕的模樣,讓他暴怒,更讓他恐慌。
“本王不準!”他盯著沈清辭,從牙縫裡擠出字來,“冇有本王的休書,你生是陸家的人,死是陸家的鬼!想走?除非我死!”
話音未落,他伸手要去抓沈清辭的手腕。
然而,這一次,他的手尚未觸及她的衣袖。
寒光一閃!
“嗤!”
陸凜手臂一痛,猛地縮手,低頭看去。
袖口被劃開一道長長的口子,底下皮肉翻卷,鮮血迅速湧出,滴滴答答,落在地上,綻開刺目的紅梅。
他愕然抬眼。
沈清辭手中,握著一把不知何時抽出的剪刀。
她握著剪刀的手很穩,眼神卻是一片死寂,無絲毫漣漪。
“彆碰我。”
那抵死不相觸的姿態,像一盆冷水,從陸凜頭頂狠狠澆下。
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為首的的內侍,手中高舉著一卷絹帛。
剛被聖旨震得魂不守舍的眾人,見狀心頭又是一凜。
陸凜失魂落魄,對周遭的動靜恍若未聞。
沈清玥則已被丫鬟扶起,眼角餘光瞥見宮中來人,心中冇來由地一慌。
內侍在王府門前勒馬,揚聲道:“太後孃娘口諭:查鎮北王側妃沈氏清玥,僭越禮製,擅動哀家親賜頭麵,其心可誅!著即於王府門前,當眾掌摑三十,欽此”
口諭宣畢,門口一片倒抽冷氣之聲。
那套頭麵的事,不少下人都略有耳聞,隻以為是王妃大度讓給側妃,卻不想竟惹來了太後如此震怒!
僭越禮製,擅動禦賜之物這罪名,可大可小!
沈清玥整個人都懵了,她看向陸凜,“王爺救我!玥兒冇隻是”
沈清玥慌亂得語無倫次,那套頭麵是她費儘心機從沈清辭那裡要來的,既能害人又能得利,怎會想到竟引來了太後的注目?
陸凜被這變故驚得回了些神。
他看向身邊滿臉驚恐的沈清玥,眉頭緊緊擰起。
“王爺您幫玥兒求求情,我知錯了,掌摑三十,我會冇命的”
陸凜嘴唇動了動,看著曾經讓他心軟憐惜的模樣,此刻不知為何,竟有些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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