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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停在門口,陸凜大步流星地從門內走出,身後跟著沈清玥。

看到門口站著的沈清辭,陸凜腳步猛地一頓。

晨光下,她身上的狼狽無所遁形。

單薄的衣衫遮不住脖頸、手腕處露出的青紫淤痕,額角的傷,蒼白的臉,乾裂滲血的唇昨日,他遠遠看著隻覺怒火中燒,恨她歹毒。

可此刻這般近在咫尺地看著,心頭那根刺,又狠狠紮了一下。

但下一刻,看到她這副不言不語的模樣,那股煩躁和怒意又捲土重來。

他沉下臉責備:“沈清辭!你還知道回來?說罷,逃去哪兒了?!”

沈清辭的目光平靜地落在他臉上,這張臉,曾是她青蔥歲月裡唯一渴求的光。

如今看來,卻隻覺得陌生。

她冇回答他的問題,這種無視讓陸凜火大。

“啞巴了?本王在問你話!”

旁邊的沈清玥撫著心口,細聲細氣地勸:“王爺息怒,姐姐想必是知道錯了,姐姐,你快向王爺認個錯吧,王爺心軟,定會原諒你的”

她說著,朝沈清辭投去一個看似擔憂、實則滿是挑釁和得意的眼神。

陸凜聽了沈清玥的話,冷哼一聲,語氣依舊強硬:“聽見了?看在清玥為你求情的份上,隻要你肯跪下認錯,保證日後安分守己,本王便允你回府。”

說罷,他抬起下頜,等待著她像從前無數次那樣,紅著眼眶,忍著委屈,小心翼翼地低頭認錯。

他甚至已經想好了,若她哭得厲害,他便

便如何?

陸凜心中那絲莫名的煩亂又起。

“認錯?”沈清辭輕聲重複,聲音嘶啞,“我何錯之有?”

陸凜一怔,旋即勃然大怒:“你——!”

“王爺,”沈清辭打斷他,聲音激起層層寒意,“不必麻煩了。”

陸凜心頭猛地一跳,那股不祥的預感再次攫住了他:“你什麼意思?”

沈清辭不再看他,目光掃過門口越聚越多的人群。

接著,在所有人疑惑、震驚的目光中,她從袖中,取出了一卷明黃。

“聖、聖旨?!”人群有人失聲驚叫。

黑壓壓地跪倒了一片。

無人敢抬頭直視那抹明黃。

除了沈清辭。

她站得筆直,一字一句,清晰道: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鎮北王陸凜,妃沈氏清辭,緣淡情薄。朕與太後,念其舊日侍疾微勞,體其心灰意冷之苦,特予恩準。即日起,廢沈氏王妃之位,鎮北王陸凜,不得阻攔。欽此。”

最後一個字落下。

空氣彷彿凝固了。

跪在地上的人們,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自古隻有休妻,哪有王妃主動求和離的?!

沈清玥猛地抬起頭,臉上隻剩下難以置信的驚愕。

她下意識看向陸凜。

陸凜還跪在那裡。

他低著頭,看不清表情,隻能看到他撐在地上的手,手背青筋根根暴起,指節捏得慘白,微微顫抖。

良久,

陸凜僵硬地,抬起了頭。

臉上冇有任何血色,嘴唇抿成一條直線,那雙總是冷淡、厭惡的眼睛裡,此刻是一片震驚。

“和離?”他乾澀地吐出這兩個字,帶著一種茫然的困惑。

沈清辭合上聖旨,看向他,聲音裡聽不出任何情緒:“陸凜,從此刻起,你我再無瓜葛。”

“這鎮北王府的門,我不會再踏進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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