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
7
車停在門口,陸凜大步流星地從門內走出,身後跟著沈清玥。
看到門口站著的沈清辭,陸凜腳步猛地一頓。
晨光下,她身上的狼狽無所遁形。
單薄的衣衫遮不住脖頸、手腕處露出的青紫淤痕,額角的傷,蒼白的臉,乾裂滲血的唇昨日,他遠遠看著隻覺怒火中燒,恨她歹毒。
可此刻這般近在咫尺地看著,心頭那根刺,又狠狠紮了一下。
但下一刻,看到她這副不言不語的模樣,那股煩躁和怒意又捲土重來。
他沉下臉責備:“沈清辭!你還知道回來?說罷,逃去哪兒了?!”
沈清辭的目光平靜地落在他臉上,這張臉,曾是她青蔥歲月裡唯一渴求的光。
如今看來,卻隻覺得陌生。
她冇回答他的問題,這種無視讓陸凜火大。
“啞巴了?本王在問你話!”
旁邊的沈清玥撫著心口,細聲細氣地勸:“王爺息怒,姐姐想必是知道錯了,姐姐,你快向王爺認個錯吧,王爺心軟,定會原諒你的”
她說著,朝沈清辭投去一個看似擔憂、實則滿是挑釁和得意的眼神。
陸凜聽了沈清玥的話,冷哼一聲,語氣依舊強硬:“聽見了?看在清玥為你求情的份上,隻要你肯跪下認錯,保證日後安分守己,本王便允你回府。”
說罷,他抬起下頜,等待著她像從前無數次那樣,紅著眼眶,忍著委屈,小心翼翼地低頭認錯。
他甚至已經想好了,若她哭得厲害,他便
便如何?
陸凜心中那絲莫名的煩亂又起。
“認錯?”沈清辭輕聲重複,聲音嘶啞,“我何錯之有?”
陸凜一怔,旋即勃然大怒:“你——!”
“王爺,”沈清辭打斷他,聲音激起層層寒意,“不必麻煩了。”
陸凜心頭猛地一跳,那股不祥的預感再次攫住了他:“你什麼意思?”
沈清辭不再看他,目光掃過門口越聚越多的人群。
接著,在所有人疑惑、震驚的目光中,她從袖中,取出了一卷明黃。
“聖、聖旨?!”人群有人失聲驚叫。
黑壓壓地跪倒了一片。
無人敢抬頭直視那抹明黃。
除了沈清辭。
她站得筆直,一字一句,清晰道: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鎮北王陸凜,妃沈氏清辭,緣淡情薄。朕與太後,念其舊日侍疾微勞,體其心灰意冷之苦,特予恩準。即日起,廢沈氏王妃之位,鎮北王陸凜,不得阻攔。欽此。”
最後一個字落下。
空氣彷彿凝固了。
跪在地上的人們,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自古隻有休妻,哪有王妃主動求和離的?!
沈清玥猛地抬起頭,臉上隻剩下難以置信的驚愕。
她下意識看向陸凜。
陸凜還跪在那裡。
他低著頭,看不清表情,隻能看到他撐在地上的手,手背青筋根根暴起,指節捏得慘白,微微顫抖。
良久,
陸凜僵硬地,抬起了頭。
臉上冇有任何血色,嘴唇抿成一條直線,那雙總是冷淡、厭惡的眼睛裡,此刻是一片震驚。
“和離?”他乾澀地吐出這兩個字,帶著一種茫然的困惑。
沈清辭合上聖旨,看向他,聲音裡聽不出任何情緒:“陸凜,從此刻起,你我再無瓜葛。”
“這鎮北王府的門,我不會再踏進一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