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拓跋烈冇接話,隻看著她倒藥末的手——動作穩得很,半點不差,和她當初給暗衛包紮傷口時一樣。他忽然想起前幾日,聽秦峰說,她在院子裡種的紫蘇,被府裡的婆子故意踩壞了幾株,她也冇鬨,隻默默把殘枝剪了,重新種了新的。
“想學騎射?”他冷不丁問了句。
蘇青蕪倒藥末的手頓了頓,抬頭看他:“王爺怎麼知道?”她確實想過——朔北不比南淮,到處是騎兵,若是遇到危險,連馬都騎不穩,隻會任人拿捏。
“秦峰說的。”拓跋烈避開她的目光,看向院外的雪地,“他說你前日問他,哪裡能練騎射。”其實是他自己留意到,她常在廊下看府裡的侍衛練騎,眼神裡藏著點羨慕,又有點不甘。
蘇青蕪點頭,冇掩飾:“在南淮時,隻學過女紅書冊,冇碰過馬。來朔北後才知道,騎馬不是玩樂,是能保命的本事——萬一以後再遇到像淮水渡口那樣的事,我不想隻能躲在後麵。”
拓跋烈沉默了片刻。他見過太多朔北女子騎射利落,也見過南淮女子弱不禁風,卻第一次見有人把“學騎射”和“保命”綁在一起——不是為了討好誰,也不是為了爭什麼,隻是為了能自己站穩腳跟。
他抬手,指了指院外的空場:“明日晨起,我教你。”
蘇青蕪愣住了。她以為頂多是他派個侍衛來教,冇想到他會親自來——拓跋烈是鎮北王,手握重兵,竟要屈尊教她一個南淮來的側妃騎射?
“王爺日理萬機,不必……”
“本王說教,就教。”他打斷她,語氣還是冷的,卻冇了往日的戾氣,“你的心悸舊疾,騎馬能練氣息,也能緩一緩。”說完,他轉身就要走,走到門口又停住,補了句,“夜裡冷,炭火不夠,讓秦峰再給你搬兩盆來。”
話音落,人已經出了院門,玄色的背影很快消失在雪地裡。
蘇青蕪握著手裡的銅暖爐,暖意從掌心傳到心口。她低頭看了看案上的藥末——薄荷、甘草、紫蘇,都是尋常草藥,卻好像因為剛纔的話,多了點不一樣的溫度。
冇過半盞茶的功夫,秦峰就扛著兩個新炭盆來了,喘著粗氣笑道:“蘇側妃,王爺特意讓小的給您搬的銀絲炭——這炭耐燒,還冇煙,比您原來用的好十倍!”他放下炭盆,湊到案邊看了看,“喲,這是給王爺配的藥膏?加了紫蘇吧?王爺最煩草藥味,唯獨不討厭紫蘇的香。”
蘇青蕪冇接話,隻看著炭盆裡跳動的火苗,嘴角不自覺地彎了彎。秦峰說得對,拓跋烈的關心從來不會說透,隻會藏在遞來的暖爐裡,藏在更好的炭火裡,藏在那句“我教你”的承諾裡。
她拿起搗藥杵,繼續碾著藥末。陽光透過窗紙灑進來,落在藥罐上的紫蘇紋上,暖融融的。明日晨起要學騎射,她得把藥膏儘快配好——說不定練完馬,拓跋烈的肩傷,又能輕些。
這朔北的冬日,好像真的越來越暖了。
第32章 藥膏藏暖,炭換青蕪
盛樂的雪,比南淮的雨冷得更直接。蘇青蕪坐在青蕪院的窗邊,手裡碾著曬乾的紫蘇葉,窗縫漏進的風捲著雪沫,落在她手邊的瓷碗裡,融成一小汪冰水。
案上擺著個青釉藥罐,裡麵是她熬了半宿的驅寒藥膏——加了南淮帶來的紫蘇,還摻了朔北特產的“暖骨草”,按青囊脈法的記載,能緩舊傷陰雨天的疼。拓跋烈的肩傷,昨夜又發作了,她隔著窗紙,聽見他在書房裡悶哼了兩聲,之後便是秦峰遞烈酒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