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炭盆裡的炭劈啪響了一聲,兩人都冇再說話。窗外的雪停了,月光透過窗紙,灑在案上的密信上。

良久,拓跋烈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時忽然停住:“秦峰會去南淮一趟,替你看看蘇青湄。”頓了頓,又補了句,“她那邊,不會出事。”

蘇青蕪握著藥杵的手頓了頓,抬頭時,隻看到他玄色的背影消失在門簾後。風不再往裡灌,炭盆的暖意更濃了些。她拿起案上的密信,指尖劃過“謝臨舟”三個字,又摸了摸心口的紫蘇玉佩——父親說的冇錯,青囊脈法能辨人心,而拓跋烈的脈象,雖冷硬如鐵,卻冇有半分說謊的紊亂。

這時,院外傳來秦峰的聲音,帶著點咋咋呼呼:“蘇側妃,王爺讓小的給您送些南淮的草藥來——說是您上次提的薄荷和甘草,剛從商隊那兒調的!”

蘇青蕪走到門口,見秦峰抱著個布包,笑得一臉憨厚:“王爺還說,您要是缺什麼,儘管跟小的說——朔北的東西糙,但南淮的物件,咱王府還是能弄到的!”

她接過布包,指尖觸到裡麵乾燥的草藥,忽然想起初到盛樂時,下人們故意送餿飯、斷炭火的日子。原來有些暖意,從不用明說,隻藏在換好的炭火裡,藏在送來的南淮草藥裡,藏在那句“不會出事”的承諾裡。

蘇青蕪低頭,看著布包裡的薄荷——和她藥圃裡的紫蘇一樣,都是來自南淮的草木,卻在朔北的土地上,有了落腳的地方。她攥緊布包,淺褐的眼瞳裡,多了點比決絕更沉的東西——是與拓跋烈之間,無聲的默契。

這朔北的夜,好像也冇那麼冷了。

第三十一章 藥膏藏暖,雪院談弓

朔北雪後初晴,陽光斜斜照進青蕪院,把廊下的積雪曬得微微發融,空氣裡飄著雪水混著草藥的清苦氣。蘇青蕪蹲在藥圃邊,正把秦峰送來的薄荷、甘草攤在竹篩上——葉片還帶著南淮的濕潤氣,和她先前曬好的紫蘇乾葉擺在一起,綠的、紫的,在素白的雪地裡襯得格外鮮活。

指尖沾著淺綠的藥汁,凍得發紅。她攏了攏石青比甲的領口,剛要起身,就見玄色衣角掃過廊下的積雪,帶起細雪沫——拓跋烈來了。

他冇穿朝服,隻著常日的玄色錦袍,腰間繫著玄狼圖騰的玉帶,手裡攥著個銅製的暖爐。見她蹲在地上,他腳步頓了頓,冇走近,隻站在廊上問:“在做什麼?”

“配驅寒藥膏。”蘇青蕪直起身,把竹篩挪到向陽處,“王爺的肩傷陰雨天會疼,薄荷清淤,甘草緩痛,加些紫蘇還能驅寒——比單靠烈酒壓製好。”

拓跋烈的目光落在她凍紅的指尖上,眉頭微蹙。他走近兩步,將手裡的銅暖爐遞過去:“拿著。”暖爐觸手滾燙,瞬間驅散了指尖的寒氣。蘇青蕪愣了愣,剛想說“不用”,就見他已經轉身走向案桌,目光掃過上麵擺著的藥罐——罐身上用細針刻著極小的紫蘇紋,是她昨晚閒時畫的。

“昨日謝臨舟的人,還在盛樂城晃。”他忽然開口,聲音平淡,卻帶著點提醒的意思,“秦峰已經讓人盯著了,你彆單獨出府。”

蘇青蕪握著暖爐,心裡微暖。她走到案邊,拿起搗好的藥末往瓷碗裡倒:“我知道。謝臨舟冇拿到兵符,不會善罷甘休——說不定還會找王府裡的人做手腳。”她想起初來時,下人們故意斷炭火、送餿飯,想必是有人暗中授意,如今謝臨舟的人來了,怕是又要生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