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雨停後的第三天，天終於徹底放晴了。

晨光從東邊的屋脊後麵漫上來時，把林家老宅後院裡那棵老棗樹濕漉漉的枝乾照成了一片暖融融的赭紅色。棗樹梢頭冒出了幾粒細小的嫩芽，芽尖上還掛著昨夜的露水，在晨光裡亮晶晶地閃了一下就被曬乾了。林塵站在棗樹下，把已經收拾好的包袱在肩上緊了緊，最後環顧了一遍這個他住了十六年的小院子。

灶房的煙囪冒著一縷細細的青煙，林氏早早起來燒了一鍋熱水，給每隻包袱裡塞了兩張剛出鍋的蔥油餅。林小七蹲在雞棚旁邊，正把最後一把米撒進雞食槽裡，三隻母雞圍著他的手啄得歡快。太長老拄著木杖站在月洞門口，灰袍外麵又套了件舊棉氅，老人家抽著旱菸杆，一口一口地吐著青灰的菸圈，目光落在院子裡忙碌的三個身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