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煩憂,隻知人生在世,總有萬千絲線纏身。
有的線是親情,有的是責任。
可若這些線,織成了一張網,讓人動彈不得,那便不是守護,而是囚籠。”
我這番話,說的是她,也是我自己。
那晚,她第一次,和我說了超過三句話。
此後,每逢十五,她來取墨,我便會為她備上一盞茶,和一個新的木雕。
有時是望月的孤狼,有時是困於籠中的雀。
我們聊幾句無關痛癢的話,隔著一張桌子,像兩個世界的人,卻又在某種情緒上,詭異地共鳴。
我從不奉承,也無所求。
我隻是一個安靜的傾聽者,一麵能照見她內心孤寂的鏡子。
她漸漸對我放下了戒心。
甚至有一次,她撫著我雕的斷翅蝴蝶,輕聲問:“阿寂,若你是我,你會怎麼選?”
我知道,時機到了。
“若我是小姐,”我凝視著她的眼睛,那裡麵有迷茫,有痛苦,也有不甘,“我會選擇自由……哪怕隻有一夜的自由。”
那一夜,我以幫她擺脫與金凰台的婚約為由,將她引至城外的一處廢棄彆院。
那裡,我早已佈下了從《傾天錄》中學來的,唯一一個輔助陣法——“靜心陣”。
月光如水,灑在庭院的枯草上。
她穿著一身素白的衣裙,像一朵即將凋零的百合。
她看著我,眼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色的懼意。
“你真有辦法?”
我微笑點頭,心中卻是一片冰冷。
“我的方法很特彆,”我聲音艱澀,“它需要絕對的信任。
小姐需要對我,完全敞開你的神魂,不設任何防備。
我會以我的意念,暫時擾亂你的靈脈,製造出走火入魔的假象。
如此一來,金凰台必會退婚。”
這是一個漏洞百出的謊言。
但對於一個絕望的人來說,任何一根稻草,都值得抓住。
她沉默了許久,最終,緩緩閉上了眼睛。
“好,我信你。”
那一刻,我感覺自己像個誘騙祭品的魔鬼。
我伸出手,指尖懸於她的眉心。
那是我第一次如此近地感受“靈樞”的存在,她的神魂像一片溫潤剔透的琉璃,散發著清雅的光。
我心中最後一點屬於“沈寂”的良知在尖叫,在哭嚎。
但我眼前,浮現的卻是聽雨樓的火光。
對不起。
我在心裡默唸。
然後,我的意念,如一根淬了毒的冰冷鋼針,刺了進去。
3 神魂交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