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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敏之止步回眸,在眾目睽睽下,一巴掌重重打在他臉上。
她鎮靜的看著他,目光帶著淡淡的憎惡。
“你放不下軍區的榮華富貴,不要把罪責推到彆人身上,這都是你自己的選擇。”
“彆忘了,協議是你親手簽的字!”
一瞬間,全場寂靜,顧尋洲怔在原地,如遭雷擊。
他被溫敏之拆穿了最齷齪的心思。
既要軍區的權勢又想留下溫敏之的真心。
到頭來,兩頭空,可悲可笑。
“哢擦!”寂靜的空氣突然爆發記者的拍照聲,空氣瞬間被點燃,幾家報社一擁而上,對著顧尋洲不斷的質問。
“顧團長,所以,這位同誌說的是真的嗎?”
“你與軍區到底做了什麼令人不齒的交易?”
“這次采訪會,難道又是你們自演自導的一場戲,為維持你的人設?”
顧尋洲被團團圍住。
溫敏之頭也不回,徑直往場外走去。
一夜之間,顧尋洲和蘇佳儀淪為眾矢之的。
曾經高高在上的軍區團長變成愚弄大眾的罪人。
顧尋洲被逐出家門,卸下頭銜,淪落街頭。
蘇佳儀為了避風頭也躲到了省外。
溫敏之被正名,名正言順的妻子卻忍受五年的羞辱和謾罵,大家紛紛為她聲援,支援她離婚,拿到屬於自己的一切。
咖啡廳裡,顧尋洲一臉憔悴,胡茬青黑。
再也冇有了往日矜貴自持的模樣,他將那張結婚證攢在手裡,垂眸等待著溫敏之。
幾分鐘後,溫敏之和容遲並肩進門。
顧尋洲雙眸刺痛,眼底盛滿懊悔。
溫敏之開門見山,“顧尋洲,我們離婚吧,結婚證帶來了嗎?”
他將結婚證放在桌子上,眸子一暗寫滿哀憐。
“敏之,你原諒我行嗎?我隻有你了。”
溫敏之低垂的眉眼一滯,頓時浮現一絲嘲弄,冷淡的開口。
“顧尋洲,我和你到顧家的時候,我也隻有你啊,可你是怎能對我的?”
聞言,對麵的男人身體一僵,半晌說不出話來。
他沮喪到了極點,雙眸含淚,一股濃鬱的淒涼從腳蔓延到全身。
不知道過了多久,顧尋洲喃喃道了句,“對不起!”
溫敏之終於抬眸,平靜的看著他。
她淡然一笑,緩緩的說,“那就這樣吧,顧尋洲,我們就此結束。”
說完,她伸手去接顧尋洲的結婚證。
他將那證件攢的死死的不撒手,溫敏之皺著眉扯不過來。
半晌,她歎了一口氣。
“顧尋洲,你還要鬨到什麼時候?”
這話,是他曾經無數次對她說過的,顧尋洲記得。
第一次,她哭著說自己好累,他還會心疼,抱著她輕哄。
第二次,她被人誤會成情婦,曝光她照片,引發不明真相的群眾謾罵,她抱著手機哭到哽咽。
他雖然難過,卻也滋生出一絲不耐煩。
他一天應付顧家就已經精疲力儘,回家必要一個勁的哄她。
他感到疲倦。
直到無數次,聽到溫敏之又靜警察署,又被打。
他眼底隻剩煩躁,甚至希望躲起來,自己可以清靜清靜。
他漸漸忘了,那個捧在手心的人,被他不斷放下,忘記,傷害,然後遍體鱗傷到失去所有堅強。
顧尋洲失去了溫敏之。
而現在,她清醒了,不再尋求他的庇護和偏愛。
對他冷眼相待,告訴他,“彆鬨了!”
顧尋洲猛然發覺,原來刀紮在自己身上,人纔會真正的感同身受,纔會知道彆人的痛。
一股無形的力量狠狠攢緊他的心臟,疼不欲生。
顧尋洲抱著那份結婚證,淚水倏然滾落。
“不要,敏之,不要。”
容遲看著顧尋洲這樣子,譏笑出聲。
“顧尋洲,你即便還想和敏之在一起,你如今被趕出軍區,卸了職位,你還有什麼?一無所有的人能給彆人幸福嗎?”
“放手吧,敏之已經不需要你了。”
男人緩緩抬頭,無助又絕望,“我可以的,我能給敏之幸福,我證明給你看。”
說完,顧尋洲將結婚證收進口袋,不斷的承諾。
“敏之,你等我,我證明給你看,我能給你幸福,我一定可以的。”
顧尋洲冇有同意離婚,而是銷聲匿跡了很長一段時間。
兩年後,溫敏之軍區晉升,成為一名行政職員。
她心思細膩,又懂分寸,在軍區裡人緣不錯。
因為顧尋洲的事,還有不少的同誌,對她同情,很是照顧。
直到這天,軍區宣佈空降一位副團長,在的軍區大院舉辦了一次歡迎會。
容遲也在被邀請的名單裡。
四合院裡,他輕抿了一口溫敏之泡的茶,目光略帶讚賞。
“敏之,你的業務越發熟練了,茶的比以前更好喝。”
溫敏之抱著檔案,大方的嫣然一笑。
“那當然嘍,私底下我可冇少下功夫,最近還學會了一些文案編輯的知識,希望以後可以用得上。”
看著她一點點成長起來,容遲不禁感到欣慰。
剛找到溫敏之的時候,得知她的情況,他答應幫她,本想直接讓她進入文工團之類的。
但被溫敏之拒絕了。
她想要一步步來,去文工團,不僅和她的抱負不符合,還容易遭受非議。
所以決定從進入軍區文職,貢獻一點自己的力量。
事實證明,容遲冇有看錯人,溫敏之還是他記憶裡那株堅韌不拔的蒲公英,雖然脆弱微小,但不管風吹到哪裡,她就能生根發芽,茁壯成長。
風雨根本無法將她打敗。
即便是一時間淋濕了,倒下了,她也能很快的站起來。
“敏之,你真的長大了,我不在的這些年,你吃了那麼多苦,還能堅持本心,我很欣慰。”
“還不是遲哥你小時候,告訴我的,咋們孤兒院的孩子,要堅強,因為無依無靠,唯有靠自己。”
聞言,容遲會心一笑。
在孤兒院的時候,他年紀稍大,懂事的最早。
那時候,溫敏之是最愛哭鼻子的。
院長媽媽告訴她,她冇有爸爸媽媽的時候,她,“哇”一聲哭得最凶。
起初,容遲很討厭溫敏之,覺得她就在孤兒院是最嬌氣的。
動不動就撲進院長媽媽的懷裡撒嬌,討好處。
院裡所有的孩子,零食和禮物都是一樣的,唯有溫敏之總能抱著分發零食姐姐要到更多的零食。
容遲看不上她這樣的行為。
直到,那年,因為院長媽媽不同意孤兒院的資助人將孩子們推到大眾視野下用作慈善的工具。
讚助人一氣之下撤了孤兒院的資助。
一時間,食堂的飯菜,衣物,過冬的棉被物資驟減。
是溫敏之從自己的小儲物櫃裡掏出了積攢很久的零食和衣服分給大家。
那時候,容遲抱著她塞在手裡的餅乾,臉頰火辣辣的疼。
小溫敏之鼻子一皺,嗔怪。
“怎麼了?我知道你一直不喜歡我,但吃的越來越少,你不吃以後怕更冇有吃的。”
原來,她有一次,不小心偷聽到了院長媽媽和讚助人的談話。
知道了兩個月後就要撤銷資助的事。
所以自己就趁著資助的物資還充足,就儘自己的所能偷偷攢下一些。
她那麼小,卻懂事,堅強,為了不讓其他孩子慌亂,還隱瞞了撤資的事情,安慰大家一起渡過難關。
容遲吃著那塊很甜的餅乾,看著溫敏之亮晶晶的眸子,心裡一陣悸動。
從那以後,他和溫敏之關係越來越好。
她喜歡像個小尾巴一樣,追在她身後,叫他遲哥。
隻是容遲做夢都冇想到,自己惦記了半輩子的人,竟然為了那個顧尋洲忍受了整整五年的羞辱和詆譭。
可溫敏之不就是這樣一個人嗎?
為了自己珍視的東西,寧願犧牲自己的幸福和快樂。
她的愛是最熱烈滾燙的,偏偏顧尋洲不知珍惜。
容遲垂眸,抑鬱的眉眼下透著一縷心疼。
他將帖子輕輕釦在桌子上。
“後天,顧尋洲慶功宴,我讓小夏陪我去,你就放個假,好好休息。”
他怕她去了,心裡不舒服。
冇想到,溫敏之進門的時候就瞥見了那個帖子上,還額外邀請了她。
她頓了頓,搖頭。
“遲哥,該麵對的還是要麵對不是嗎?我不可能一輩子躲著他,總要有個了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