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十篇四下

華山山峰上,有兩個人麵對麵著。

兩人早已傷痕累累,卻仍舊是誰都不讓誰。

「封無涯,你也該認輸了吧。」失默阡用的是溫子斂的臉,原來,他十五歲之前,纔是偽容。

「認輸?」聽見這個詞的封無涯高高的挑起了眉毛,「你看過我封無涯輸給誰過?」

麵對封無涯這個挑畔的問題,失默阡笑而不答。

這時,有一個女孩,身著白衣,踏著輕功,飄上了山峰。

這個女孩,吸引了兩個人的注意。

率先開口的,是封無涯。

「你還是來了。」他看著唐青絲的到來,心中很是激動。

唐青絲垂下了眼眸,手中握著不悔劍的力道,又緊了些。

她緩步往封無涯的麵前走去,這一刻的時間,彷彿像是靜止的,隻有唐青絲才能動。

清遙說過,她知道該怎麼做。

她確實也知道,而這個方法也是最快,且最有效的。

如果說,此生,他們四人的命運已經葬送在一本書、一個人、一齣戲上麵,他們能毀了書,卻殺不掉那個人;他們能演戲,表示他們當然也可以終止這場戲。

最快的方法,就是了結此生。

這是三月的暮春,這場人生的戲,才持續了半年,就要進入落幕。

冇關係,結束了這一世,還有下一世、下下一世,每一世,她都願意跟他渡過。

上一世,他是江東霸王,她是一個小小丫頭,他護了他一世,她卻忘了他,忘得徹徹底底。

這一世,他不記得她了,她卻想起來他是誰了,但是她現在,卻要親手斷送他的戲。

她笑了,邁開了步伐,奔進他的懷抱,牢牢抱住他。

「問塵,我好想你……」

歡喜抱住唐青絲的封無涯,卻被這句話驚呆了,包含站在一旁的失默阡。

「青絲,你喊的那是誰?」封無涯失神的看著唐青絲,完全冇有發現,在人兒入懷的時候,他也一劍入心。

紅色的血液正為落下的布幕染色,他不在意她傷了他,隻要她是愛他的,他怎樣都無所謂。

對於她來說,他也是。

而對於失默阡來講,這一幕,就像編劇寫好了劇本,但是結局卻完全不不同於劇本一樣,那是一種震驚、是一種不滿、是一種憤怒!

但是如今憤怒,已經於事無補了,鮮血染紅了布幕。

她抽出了那把劍,強勢的拉下了劇終,失默阡看到了,他倒在她的懷裡。

她俯身吻住他閉起的眼睛,像是在向他低喃,等她。

「無涯,你要記得,這把劍,叫不悔。」

唐青絲許下了願,下一世,他們一定要記得彼此,如果一定要有人忘記其中一個人的話,那她會選擇,相忘。

血光飛劍,她還記得,上一世,他曾問她,一劍穿心的感覺,她可有體驗過?

現在她知道了,她都知道了。

眼前的視線黑了,其實死亡也就隻是如此。

就像你正在看一齣戲,眼睛卻突然被遮住了,什麼都看不見了,隻剩下一片黑暗。

當視野再明亮起來的時候,又是另外一齣戲了。

奈何橋邊,他抱著她,站在橋邊,她緩緩睜開了眼睛,身旁的溫暖朝她襲來。

這一方天地,隻有他們兩個而已。

她看著他的臉龐,她的眼睛卻紅了。

「我殺了你……」她感覺到了,她的雙腳,在不停的顫抖。

「冇事了。」他栓緊扣在她肩上的手,皺著眉頭安慰她。

「你疼不疼?」她伸手,撫上他的臉龐。

「不疼。」他搖搖頭,在他額頭上落下了一吻。

她卻哇的一聲哭了出來,撲進他的懷裡。

那句他說過的「青絲,我不怕疼,但我怕你疼」還在耳邊環繞著。

他緊緊抱著她,就像他說要再護她一世的時候。

「青絲。」他輕輕叫著她。

「嗯?」她也輕輕迴應他。

「要不要去三生石?」他撫上她的髮絲。

「好。」她埋在他的懷裡,動也不肯動。

他輕輕的笑了,打橫抱起她。

「路遠,我怕你腳痠了,我抱你……」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