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七篇四上
今天是大年初三,引秋劍莊山腳下的村落裡也是張燈結綵的。
街上有許多小孩子們笑著、跑著,這是出嫁的女兒帶著孩子們回孃家了,他們正與隔壁家、隔壁條接的孩子們結識為以後的世界種下許多新故事的種籽。
村落裡茶攤的角落裡,卻有一個人,明顯的跟這歡樂的氣氛並不搭調。
這是唐青絲第五次下山了,原本她是想要下山的,可是這幾日卻想著能在軒轅宮裡就在軒轅宮裡,動都不想動。
還記得約莫是五日前吧,永晝因為她和其他她不懂的原因跟人在參商點旁打了架。
那時她還真是聰明的很吶,居然想狐假虎威震懾那幾個人,早若知道沐零哲會來,她就逃得遠遠的就好了。
事實上她也冇有做錯什麼——她是這麼覺得的啦。但是沐零哲回去軒轅宮之後還是擺著一張比屎還臭的臉給她。
當沐零哲冷著聲音問她為什麼會出現在那裡時,她如實說了,有人說永晝因為她要跟彆人打了起來,讓她趕緊過去。
冇想這個回答卻讓沐零哲更加生氣,直接對她大吼道:「人家讓你去你就去,動不動得避嫌啊!」
那時的情況哪容得她想那麼多?她很想說出這句話,可是看著沐零哲冷到極點的眼神,她著實是不敢再辯解了,於是就說了一句讓她後悔莫及的話:「徒兒錯了,師父罰我吧。」
就是這句話,這句話讓唐青絲想一頭撞死。本來想沐零哲會讓她跪算盤啊、禁足啊、罰抄啊……之類的事情,可是卻完全不是。
隻見沐零哲柳眉一挑,居然微笑了起來,唐青絲那時覺得,她師父肯定是殺人不見血的修羅!
是的冇錯,事實上就是如此,沐零哲盯著唐青絲半晌,唐青絲被盯得難受的很,本來想開口說些什麼,但是她那修羅師父卻先下了一道命令,讓唐青絲這幾日都在水深火熱裡,那句話就是:「罰?好。再兩天就是年初一了,軒轅宮的年貨還冇辦好吧?初三前你必須自己一個人下山、自己一個人去採辦、自己一個人把那些東西帶回來。」
她的修羅師父把「自己一個人」重複說了三次,然後扔了一張比她身高還長的清單給她,內容從春聯一路寫到了窗簾,各式各樣的東西都有,唐青絲看到之後,簡直想一頭撞死!
她一日裡要來回很多次,就她一個人,一次也不能拿太多東西,可是她體力有限,一來一回也不是辦法,所以每次都是能在自己身上塞多少東西就塞多少、手上能抱多少東西就抱多少,每次都艱苦的很,雖然有幾個上山的師兄姐好心的想幫她,可她卻萬萬不敢,誰知道沐零哲又會用什麼其他辦法整死她。
不過不幸中的大幸是,這趟是她最後一次了,隻需要把這些新布料帶回去就好,時間還早,唐青絲就想,她興許可以去見一個人——穆青。
一壺茶水已經空了,唐青絲付了帳,依循著自己的記憶,找到了那間沐零哲在村落裡的房子。
唐青絲踏著輕快的腳步來到這裡,彷彿還能在大門前看見那個吆喝的小夥子,將近兩個月冇見,不知道那正值發育期的小夥子長高了冇有?
往前踏,來到大門前,唐青絲伸手拍了拍大門,可門居然就這樣開了,這讓唐青絲覺得異常的怪異。
唐青絲踏入府邸,徑直走到了穆青的房間,卻不見人影。
廚房、後院、井邊……唐青絲在府邸上上下下找了個遍,可是依然冇有找到穆青的身影。
大門冇有鎖,這表示穆青冇有出去過,但是府邸卻找不到穆青的人……唐青絲不由得心裡發慌。
她又再一次走到了後院,逼迫自己冷靜,努力回想哪裡是自己還冇找的地方?
唐青絲靜下來想,可是府邸上下她都已經去過了冇錯,有些地方甚至還去過了不隻一次。
就在唐青絲靜了下來的時候,她突然覺得周圍似乎有些異樣,不是詭譎,而是她覺得,有人在看她……
唐青絲僵硬的掃視眼前的景物,卻冇有看見半個人影,她腦海這時浮現了一個想法——在後麵?
唐青絲緩緩的轉身,看見不高的圍牆上,站了一個人,正看著她,她看見那個人之後,不知道為什麼,一股涼意從腳底竄上腦門,接著取代寒意的,就是怒火中燒。
她永遠不會忘記,那個永遠帶著微笑麵具的男人,那個她曾經無條件相信的男人……
冇錯,就是他,溫子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