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

11

認親宴那日。

錢夫人請了街坊四鄰,請了謝家族老,在所有人的見證下,我入了謝家族譜,真的成了錢夫人的乾女兒。

眾人向我賀喜。

錢夫人送了我許多禮物,其中有一些嬰兒才戴的小金鐲、小金鎖。

她說:「這是她給未曾出世的女兒準備的,她被謝父推了一把,摔倒在地,孩子就冇了。」

她和謝父一直是怨偶,所以發誓將來一定尊重兒女的選擇。

可惜,謝照鬆不爭氣。

「前人的教訓並不適用於今人,好孩子,你以後可不能諱疾忌醫,照鬆不好,但你以後會遇到個好的。」

我趴在她膝頭,歪著腦袋看外麵。

這是我曾經在我親孃趙夫人那裡不曾有過的體驗。

趙夫人的膝頭屬於長姐,屬於幼弟,從來不曾屬於我,但如今我有了一個屬於自己的膝頭,放得下我所有的憂愁。

「好的,娘,以後我會領一個頂好的女婿回來給你看,我就在你隔壁買一個院子,常常回來看您,若是兄長惹您生氣了,您就去我家住下,他不跪下道歉,我就不讓您回去,這樣好不好?」

「好好好,真是孃的貼心好女兒。」

錢夫人笑得合不攏嘴。

謝照鬆看著我們,喝下一杯又一杯,終於將自己弄醉了。

我命人將他抬回院子。

喝醉酒的男人真的很臭。

他醉眼朦朧,拉住我的衣袖,叫我青霜。

我平靜道:「兄長,我將來選夫婿,絕不會選一個嗜酒之人。我最討厭他喝醉了,卻要我善後。我累了一天,也很想歇息歇息,這麼不懂事的男人,不如不要。」

謝照鬆的手落了下去,一滴淚從他眼角滑落。

第六日,我在酒樓辦了一個小宴,邀請與我相好的親友姐妹。人不多,但關係都極好。

冇有人在我麵前提李青月和謝照鬆。

她們隻關心我將來怎麼辦,怎麼活下去。

她們給我出主意,也有人偷偷給我塞錢。我拒絕,還跟我急。

還有人想將自己的兄長或弟弟介紹給我,想了想,又放棄了。

「算了,他們都配不上你,我不能因為自己想和你在一起,就將你推入火坑。」

我們一起哈哈大笑,度過美好的一天。

回去路上,遇到有人跳河,我一看背影,就知道是李青月,而在另一邊,謝照鬆一臉鐵青地勸說李青月不要胡鬨。

李青月涕淚橫流。

「如今我名聲儘毀,爹孃恨我,妹妹厭我,連弟弟都希望我去死,你明明答允納我為妾,又出爾反爾,你讓我怎麼活下去?」

「明明是你私奔在先。」謝照鬆麵色難看至極。

李青月一臉無辜,「可是你明明已經原諒我了啊,不然你為何答應納我為妾?」

謝照鬆啞口無言,一張嘴開開合合,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他終於嚐到了李青月顛倒黑白的苦,明明是李青月私奔有錯在先,可他享受了李青月的補償,接受了她繡的帕子、抄的書、求來的平安符,她為了彌補他弄得滿城風雨,而他也許下了納她為妾的承諾,在眾人眼中那件事情已經過去了。

可他忽然看透了李青月,他過不去,可眾人纔不在乎。

在眾人眼中,是他謝照鬆出爾反爾,不夠大氣。

他茫然地環顧四周,看見我,眸中露出希冀的光。

而我隻是平靜地說:「兄長,你要大度一些,不能那麼小心眼,過去的都已經過去了。」

他如遭雷擊。

我轉身離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