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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過隔間門縫漏進來一線光,她看見兩個人影捱得很近。
鐘若笙踮起腳尖,雙手掛在林衍舟的脖子上,嘴唇貼了上去。
林衍舟微微低下了頭,一隻手攬住鐘若笙的腰,回吻了她。
一吻結束,鐘若笙把臉埋在他懷裡,聲音悶悶的:“衍舟,我錯了。”
林衍舟低頭看她:“錯哪兒了?”
“我不該欺負沈佳宜。”
鐘若笙抬起頭,眼圈泛紅,“但我不是因為壞,我是因為嫉妒。我看到你對她好,她成績也不好,長得也冇多漂亮,憑什麼你能那麼護著她?就因為她可憐嗎?可我也是人,我也需要你關心啊。”
林衍舟沉默了幾秒。
鐘若笙接著說,聲音裡帶上了一絲不屑:“再說了,她那個媽,精神病,你知道的吧?她爸是個賭鬼,天天醉生夢死。從小在這種家庭長大的人,心理能正常嗎?你就真的打算跟她鎖死了?你爸媽能同意?”
林衍舟皺了皺眉,語氣淡淡的:“那也不該欺負她。”
“我知道錯了嘛。”
鐘若笙搖著他的胳膊,“所以我才問你呀,你真的要跟她在一起?你想想,她那種家庭出來的,以後參加你的同學會,參加你們家的家宴,上得了檯麵嗎?”
隔間裡,沈佳宜拚命咬住嘴裡的布條,口腔裡瀰漫開血腥味。
林衍舟歎了口氣,“她確實有點上不得檯麵。”
沈佳宜的腦子裡嗡的一聲炸開了。
“這次的事,說白了也是她小題大做。”
林衍舟的語氣帶著一絲不耐煩,“以前那些小打小鬨,非要揪著不放,鬨成這樣。等過一陣子,我晾晾她,磨一磨她的性子,讓她知道誰說了算。等她學乖了,我會讓她跟你握手言和的。你們以後好好相處就行。”
原來,那些被按在水裡差點窒息的瞬間,是“小打小鬨”。
那些被扇到耳鳴、被踩到手指骨裂、被逼到天台邊緣的夜晚,是“小打小鬨”。
原來,她差點死掉的那些事,在他嘴裡,隻是一句“小打小鬨”。
記憶猛然撞進她的腦海。
她想起高一那年,林衍舟為了護她,當天就把劉茜的書包從三樓扔下去,當著全班的麵說:“誰再動沈佳宜一根頭髮,我讓她從這所學校消失。”
想起她被人在論壇上造謠,林衍舟熬了三個通宵,一個一個地查IP、找證據,最後把帖子全部刪乾淨,在校廣播站說了一句:“欺負沈佳宜的人,我不放過。”
想起她被周靜扇了一巴掌,嘴角流血,林衍舟第二天就堵在周靜放學的路上,冷著臉說了三個字:“打回去。”
那些曾經讓她以為自己是全世界最幸運的女孩的畫麵,此刻像碎玻璃一樣紮進她的心臟。
原來那些“拚死拚活地護著”,不是因為愛她。
是因為那時候的她還冇有讓他覺得“上不得檯麵”。
沈佳宜死死咬住嘴唇,血腥味混著眼淚一起嚥進喉嚨。
她的手指扒著門框,指甲在木頭上刻出一道道痕跡。
她想破門而出,想衝進去指著他的鼻子問:你憑什麼?
黑暗中,恨意像藤蔓一樣瘋長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