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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墜從領口滑出來,在路燈下泛著溫潤的光。
那是她母親留下的唯一遺物。
媽媽臨終前塞進她手心。
她怕沈國良拿去換酒錢,交給林衍舟保管。
因為信任他,因為她愛他。
她把最珍貴的東西,交到了最在乎的人手裡。
“你乾什麼?”
沈佳宜的聲音尖了起來。
林衍舟把那枚玉墜舉過頭頂,作勢要往水泥地上摔。
“佳宜,你再想想。”
他的聲音冰冷。
沈佳宜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林衍舟,你敢。”
他的迴應是把手又抬高了幾分,作勢要往下摔。
天台又傳來一陣騷動,有人在喊“拉住她!快拉住她!”
林衍舟的眼睛看向那個方向,焦急和狠厲在臉上交替閃過。
再看向沈佳宜的時候,眼底最後一點猶豫也消失了。
“我冇有時間了。若笙就要掉下去了。你到底......”
“我澄清。”
沈佳宜的聲音嘶啞,眼淚像斷了線一樣往下掉,模糊了視線。
“我說......我願意澄清。”
林衍舟的手緩緩放下來,玉墜重新垂落在胸前。
他的表情瞬間柔和,“佳宜,我就知道你最善良。”
沈佳宜站在原地,看著他轉身朝天台跑去,腳步輕快。
過往的溫柔都成了紮心的利刃,一寸寸撕扯著心臟。
片刻後,沈佳宜站在人群中央,一字一句:“論壇上的帖子不是鐘若笙發的。”
“我從來冇有被霸淩過。一切都是誤會,請大家不要再傳了。”
鐘若笙終於從天台上被拉了下來。
沈佳宜看見林衍舟第一個衝上去,一把將鐘若笙攬進懷裡。
鐘若笙把臉埋在他胸口,哭得渾身發抖,像一隻受驚的幼鳥。
林衍舟低頭,下巴抵著她的發頂,一隻手掌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動作溫柔得像在哄孩子。
他臉上那種心疼和後怕,沈佳宜從未在他臉上見過。
她站在那裡看了幾秒鐘,然後轉身離開。
渾渾噩噩地走了一路,夜風灌進領口,冷得她直打哆嗦。
突然,前麵巷口突然閃出幾道人影。
她抬起頭,藉著遠處路燈透過來的一點微光,辨認出那幾張臉。
劉茜、趙敏、還有後麵那個叼著煙的,是周靜。
高一那年,她們是鐘若笙身邊最忠實的走狗。
堵廁所、撕作業、扇耳光......每一件事都有她們一份。
沈佳宜的血液瞬間涼了半截。
從前的記憶像決堤的洪水一樣湧上來。
高一冬天。
她們把她堵在女廁所,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
她尖叫著往外衝,被一把推回去,頭磕在水管上,眼前發黑。
劉茜踩著她的手指,笑嘻嘻地說:“你去告啊,看誰信你。”
那次,她發了三天高燒,燒到四十度。
還有那次,她們把她堵在天台。
她們譏諷一笑,“你不是想死嗎?跳啊,不跳就是慫。”
她趴在欄杆上往下看,六樓,不高不矮,摔下去死不了,但會殘。
趙敏在後麵推了她一把,說“幫你一把”。
她死死抓住欄杆,指甲翻了一個,血順著鐵鏽往下淌。
冇有人來救她。
而此刻,同樣的夜,同樣的恐懼再次攫住了她。
“怎麼不說話?”
劉茜上前一步,伸手掐住她的下巴,左右轉了轉,“還是這麼一副可憐巴巴的樣子。怎麼,今天不是挺能的嗎?讓全校都知道若笙霸淩你?現在怎麼樣?還不是得像條狗一樣替她澄清?”
沈佳宜猛地揮開她的手,轉身就跑。
她拚命地跑,書包在背後顛得亂七八糟,袋子裡的畫冊掉了也顧不上撿。
她想喊救命,可嗓子裡像塞了一團棉花。
“救命......救......”
街道空蕩蕩的,兩邊的舊樓黑燈瞎火,冇有一個人應她。
她跑到街口,被路沿絆了一下,整個人摔出去。
還冇來得及爬起來,身後的幾個人已經追上來了。
趙敏一腳踩住她的腳踝,周靜揪住她的頭髮往回拖。
“跑啊,再跑啊。”
劉茜蹲下來,拍了拍她摔破的臉,“你以為現在還有林衍舟護著你?省省吧。”
她們把她拖進一間廢棄的店麵,嘴裡塞了布條。
劉茜拍了拍手上的灰:“你先在這兒待著,等會兒再來收拾你。”
沈佳宜蜷縮在牆角,牙齒咬進布條裡,眼淚無聲地淌。
冇過多久,外麵傳來說話聲。
那聲音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楚。
是林衍舟。
“你也是,大晚上的非要出來喝奶茶。”
鐘若笙的聲音,帶著撒嬌。
沈佳宜渾身一僵,整個人像被釘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