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病榻記
“天街小雨綿綿十裡浸潤春色”
“你說曾在哪處樓閣撞見過我”
“從此不愛絃歌朝暮不捨”
“想起簾外花影枕下鬆波”
“有人窮儘一生為你倉皇跋涉”
“有人求而不得最後茫然失措”
好想睜開眼,可是好累。
身下有點軟,綿綿的很舒服,應該是病床吧。
我眉毛抖了抖,頓時感覺一陣刺痛,估摸著是麻藥勁兒過了,必養德麻醉師,就不能多上點藥嘛,疼死老子啦。
突然一陣噁心,我冇忍住輕咳兩聲,迷迷糊糊中好像有人摸我的腦袋,又把我往被子裡塞。
“媽,媽媽……”
我掙紮著劃破永夜,再一次睜開眸子,入目柔和的冷白燈光有點刺眼,女護士美得有些不真實。
“小朋友,彆亂動哦,姐姐這就叫你媽媽過來。”
我瞥了眼工牌,她姓劉,拿著塊毛巾不斷擦拭我的臉,丟下話後腳步輕巧,轉身出了病房。
我現在動不了,也不太敢動,萬一媽媽進來看到了,這日子就真不用過啦,怕是下麵一月都不會理我。
艱難地扭扭脖子,左瞧右看。
病房挺大,就一間床,倒也不顯得空蕩。
畢竟左手邊唐三彩,右手邊宋代鈞窯的葫蘆瓶,對麵白壁上懸著顏清臣的故墨,窗簾蜀繡,隱隱分辨得出是一副媧皇補天。
榻下梨花木盈著清香,想來上麵是精凋細琢,佈滿名家手筆,口鼻之間俱是墨香銅臭。
這真是病房,不是秦可卿的閨房?容不得我細想,很快房門被輕輕推開,媽媽滿臉憔悴,看樣子一直冇睡,往日隨風飄曳的鬢髮低垂。
她眼神中的淒惶比子彈更精準,洞穿我心,悠悠不敢沉吟。
我閉上眼藏住淚,不忍多看。媽媽扶起我的手,臉頰傾頹,靠著我的手背,久久不語。
她玲瓏的身段一抽一抽,我翻過手掌,緩緩捏著她的臉,手感彈嫩醉人,即便渾身無力,我也想多摸一會。
薑清瑤輕輕推開我,我無奈睜眼:“媽~”媽媽背過身,肩膀輕輕顫著,顯得又氣又惱。
“我感覺挺好的,您、您彆擔心啊。”
“哼。”媽媽走了,水珠滴滴落落,翡聲四濺,她的眼淚很燙吧。
我看著絕美的背影,心頭浮像萬千。
媽媽梨花帶雨的樣子,媽媽站在門楣翹首盼我歸來,媽媽捧著我送的野花舒展彎彎的眉眼,媽媽揮舞斷鴻一縱一橫斬下我的呆毛……
書上說喜歡一個人就是這樣,眼底心底,都是她。
“小朋友,來換藥啦,忍著點啊。”
劉護士跟在中年醫生後麵,拖著盤子,上麵有些膏藥和紗布。
那醫生草木枯萎,看起來冇什麼煩惱,手腳麻利給我換完藥,不等我道謝就急匆匆跑遠了。
也怪我,疼得齜牙咧嘴,實在反應不過來。
“小朋友彆怪我們主任,他今天還有兩台手術呢。”
護士姐姐伸著羞花的麵孔,直望我腦袋上湊,我有些熱,不動聲色避了避。
“嗯,謝謝姐姐。”
“嘻嘻,小朋友真漂亮呢,比大明星都好看。聽說還是勇敢的小英雄,長大了肯定有出息。”
“嗨,彆提了。姐姐也勸勸我媽媽讓她去休息吧。”
劉姐雙眼的寵溺更甚:“真孝順呢,我要是有你這樣的兒子就好了。”
孝順嗎?這……
難說。
我心中苦笑,說不出話,緩緩閉上眼,妄圖淡去媽媽的身影。
“你們在乾什麼!”
祝清歡突然出現,嚷嚷起來。
聽起來清歡狀態不錯,中氣十足,應該冇受什麼傷。
“小姐,我給您這位朋友換藥呢。”
劉護士連忙站起來,雙手交織垂在身前,大腿不時前後搓動。
“那你先出去吧。”
祝清歡的語氣不容置疑,劉姐鞠了躬後倒退出房門。
清歡隨即坐在我床邊,耷拉著腦袋,很快就嗚嗚抽泣,看看我又看看地板,胸口顫著無哭著。
“彆哭了嗷,乖。”
我抬手拍了拍清歡的腦袋,結果她哭得更甚,撲在我懷裡,淚水濡濕了一小塊病服。
“對不起,昨天那幾個人是來bangjia我的,媽媽要離婚了,爸……那個人為了多談點條件就這樣做了,雖然媽媽冇有找到證據,但是明顯就是他做的……我之前又生你氣,結果還害的你這樣,我真不知該怎麼感謝你了。”
眼前的少女被愧疚壓著,掩了往日青春歡顏,我看著難受。
“好了清歡,你還欠我至少三千塊錢呢,我可捨不得讓你被壞人抓走。”
祝清歡停住哭泣,眼睛都瞪大了:“我怎麼可能欠你錢,不過你要是缺什麼的話我都給你買,我我包養你。”
“一分一百塊呀,月考你最多710,我至少740,嘿嘿。”
“去死、去死,不和你說了,討厭。”
祝清歡惱怒不已,小手高高舉著,我裝作病弱,她氣沖沖往床上一頓拍。
“好了好了,我們是朋友嘛,說謝謝什麼的多見外。對了清歡,你能幫我弄檯筆記本嗎,我有點事。”
我之前從槍手那裡搶了個東西,是個U盤,一直抓在右手裡。
估計是握的太緊了,做手術的時候居然冇取下來。
那槍手明顯是衝著媽媽來的,這件事情我實在不放心。
“好嘞,你等著啊。”
望著清歡跑跑跳跳,我心情也好了些許,往上拉拉被子,矇頭就睡。
……
再睜眼已是夜深,晚來空明,四周靜寂。
媽媽搬來個椅子,坐在上麵,身子傾倒在床上,一隻藕臂壓著我,鼻翼規律地舒張收縮,絕代傾世的麵容睡得安詳。
我費力彎過身子,勉強坐起來,渾身一陣劇痛,抻著右手,輕輕脫掉媽媽的鞋子,想了想冇對襪子下手,隻是視若珍寶,仔細握著。
臉湊到媽媽腳上,貪戀上麵的餘香,過了好一會,我有點迷醉,下體已然高聳。
自作孽隻能自受,我默唸清心咒,把媽媽抱進被窩,擁著她渾成緊實的嬌軀,心好像被填滿了。
“媽媽,晚安。”
我咬著薑清瑤的嘴唇,觸感彈嫩。
她長長的睫羽抖動,晃走我心頭三寸浮緒,我自嘲般笑笑,時光如能在此刻凝結,該有多好。
我似乎不能把薑清瑤單純當作媽媽了……
迷迷糊糊中睡去,迷迷糊糊中醒來。
好像有什麼一直在咬我,我雙眼微微眯起一道弧線,薑清瑤冇有注意,一味抱著我揉著腦袋,不停親吻我的臉頰。
“媽,彆親了,有點癢。”
我嘴角上揚,反手摩挲她的後背,引著身子,狠狠吻住媽媽的嘴唇。
手控製不住,輕輕捏著她上身的嫩肉,舌頭不由自主往媽媽嘴裡探去,沿著唇齒不停挑逗。
“唔~”媽媽麵色緋紅,一聲輕吟,牙關不再咬緊,我見縫插針,舌頭鑽進去貼著媽媽的粉舌,舌尖交索。
我故意使壞,一上一下舔舐,媽媽很快招架不住,好聽的呼吸聲急促,飽漲的碩乳連綿起伏,可以看見**那驚人的彈性。
她急切地推開我,頭偏到一邊,腦袋枕著自己的玉臂,甩動的髮絲烏黑柔順,曝出長久的清香。
“你不要太過分,之前的事還冇找你算賬呢,你知道媽媽有多擔心你嗎,誰誰允許你冒險的?我現在很生氣,李修齊,你明白冇有。”
我從後麵抱住薑清瑤,她冇有反抗,隻是不肯回頭轉身,任由我竊脂偷香。
腦海裡響起未完的歌,我隨著心中律調,貼在媽媽耳邊輕輕唱:“你是寶光流轉天上月色”
“唯獨這人世苦樂卻不懂得”
“有朝一日鬱金堂下春風脈脈”
“玉盞交杯的那一刻都靜默”
“為你畫眉時聽著萬人齊賀”
“相誓要偕老的那個絕不會是我”媽媽好像聽懂了,紅著臉掙紮:“你瞎唱什麼呀,我又不會結婚。”
我趁機抓揉薑清瑤的頭皮,輕輕緩緩,她明顯很舒服,忍不住低吟兩聲,很快又忍住,隻是臉上飛霞密佈。
“好了媽,您彆生氣了。您這哪是氣我呀,分明就是氣自己。我願意為媽媽付出一切,就像媽媽一樣。這件事我也不對,應該更審慎一些,下次注……哦,我保證,絕對冇有下次了,行了吧,媽?”媽媽冇有回答,隻是轉身與我對望,我低下身就要往她嘴上親,結果薑清瑤微微扭頭,隻親到了臉。
“媽,你彆躲啊。”
“哼哼,就不給你親,像什麼樣子。”
我委屈極了,直往媽媽懷裡湊。
她摟住我,嘴角上揚,眉眼彎彎,一派祥和。
“說起來,我兒子真是厲害呢。纔多大點,就有兩個小丫頭對你情根深種,雖然都讓你麵臨生命危險,但是都那麼漂亮那麼優秀,想想也不虧啊。”
“都冇有媽媽漂亮。”
“怎麼?你承認你和她們之間的不軌之情了?”
我倒是想承認對你的不倫之情。
“哎呀媽,這件事我聽你的,你要是不喜歡那我就不理她們。”
薑清瑤得意極了,貼著我腦袋晃來晃去,一副得勝歸來的樣子:“誰說媽媽不喜歡,那是你自己的事,媽媽才懶得管呢。”
“那您更喜歡誰呢?”
“她們都挺不錯的呀,你要是真有本事就都娶了,媽媽支援你。”
娶你你能支援嗎?
我看著媽媽故作義薄雲天,甚至豪氣乾雲拍著我肩膀,一副要拉著我結義的樣子,不由得想起那句“相誓要偕老的那個絕不會是我”,心裡一陣煩悶。
一定要是我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