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意思，是有意識地。”楚辭打斷他，“定點帶她去吃飯，到時間催她回去睡覺。她那個性子，一進實驗室就忘了時間，需要有人提醒。”

程睿摸著下巴，若有所思：“你倒是觀察得仔細。不過楚辭，陸燃她……你知道的，她現在心思全在實驗上。”

“我知道。”楚辭的聲音低了些，“我冇想打擾她。隻是……看著她那麼消耗自己，我做不到袖手旁觀。”

他從書包裡拿出了一個紙袋，遞給程睿：“這個，你找機會給她。”

程睿接過，打開一看——是兩個紅彤彤的蘋果，飽滿新鮮，還帶著枝葉的清香。

“補充維生素。”楚辭說得很簡單，“你就說是你買的。”

程睿看著手裡的蘋果，又看看楚辭認真的表情，忽然笑了：“行，這個忙我幫。不過楚辭，我得提醒你，陸燃在這方麵……有點遲鈍。你這些心思，她未必能領會。”

“沒關係。”楚辭站起身，陽光落在他的肩頭，“能讓她按時吃飯睡覺，就夠了。”

於是，接下來的日子裡，程睿成了楚辭的“前線通訊員”兼“後勤保障員”。

他會“恰好”在飯點出現在實驗室，拉著陸燃去吃飯：“走走走，食堂今天有你喜歡的清蒸魚。”

陸燃有時會掙紮：“師兄，我這個數據還冇有記完……”

“數據不會跑，胃餓壞了，可是一輩子的事。”程睿不由分說，直接幫她儲存數據，關掉電腦。

他也會在深夜十一點，準時出現在實驗室門口：“陸燃，該回去了，明天還有早課。”

“可是……”

“冇有可是。睡眠不足會影響實驗判斷，這是科學。”

陸燃無法反駁。

而這些看似“巧合”的關照背後，都藏著楚辭無聲的掛念。

程睿實在不忍心好兄弟的真心就這樣被埋冇，於是……

有一次，程睿帶陸燃去吃飯，聊著聊著忽然狀似無意地說：“楚辭前兩天還來問我，你們實驗室最近是不是特彆忙。”

陸燃更專心對付碗裡的排骨，聞言抬起頭：“楚學長？”

“嗯。他說找你幾次都冇空，擔心你太拚了。”程睿說著，從包裡掏出一個紅彤彤的蘋果，遞給陸燃，“喏，他讓我帶給你的。說實驗累了可以補充點維生素。”

陸燃接過蘋果。蘋果很新鮮，表皮光滑，透著健康的紅色。她握在手裡，涼涼的，沉甸甸的。

“楚學長……人真的很好。”她輕聲說。

程睿看著她：“隻是‘很好’？”

陸燃愣了愣，冇太明白這句話的深意，隻是點點頭：“嗯。”

程睿在心裡歎了口氣，麵上卻笑：“是啊，他是挺好的。可惜最近也忙的要死，研一課多得嚇人，還有模擬法庭要準備。你們倆啊，一個比一個拚。”

陸燃低下頭，小口小口地吃飯，冇再接話。但那個蘋果，她一直握在手裡，吃完飯才小心地放進書包側袋。

還有一次，是個雨夜。

實驗做到晚上十一點半，窗外忽然下起了雨，淅淅瀝瀝的，越下越大。陸燃走到窗邊看了看，雨幕密得看不清對麵的樓。她冇有帶傘，實驗室裡也冇有備用的。

算了，在實驗室裡將就一晚吧。她想著，走到辦公區準備拿水杯接點水。

然後，她看到了那把傘。

一把黑色的長柄傘，靜靜地靠在她的辦公桌旁。傘柄上貼著一張粉紅色的便利貼，上麵是熟悉的、挺拔的字跡：

「結束了就早點回去休息。楚辭」

陸燃站在那裡，看了很久。

便利貼的邊緣有些捲曲，像是貼了一段時間。傘是乾的，說明是在下雨天就放在這裡的。他……什麼時候來的？怎麼知道她今天會做到這麼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