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秦樹拖著行李箱站在籠薔家門口時,籠薔正和新勾搭上的小明星煲電話粥。聽到門鈴響,還以為是自己點的外賣送到了。

“誒?”籠薔穿著居家的短袖短褲,看著外麵的人,又看一眼她那能裝下屍體的大箱子,立馬心領神會。

“吵架了?”

“嗯。”

籠薔掛斷電話:“小樹,我就多問一句,你這箱子裡裝的不是趙祈庚吧?”

“哼。”

給小明星發了條訊息,籠薔就回來哄大小姐。

兩人依偎在沙發上,蓋著毯子,看著外麵的江景。

秦樹用腦袋碰碰籠薔的腦袋:“小籠包,你說我們這樣真的快樂嗎?”

籠薔手裡捧著一隻史努比的被子,裡麵裝滿了價值不菲的羅曼尼康帝,秦樹對她這樣的惡趣味早已習慣。

籠薔舉起杯子喝了一口紅酒,慢慢歎了口氣:“你又要犯文藝病。”

籠薔把這種深思統一稱為“文藝病”。

與秦家世代經商的深厚底蘊不同,籠薔的爸爸是靠養殖鴨子起家的,他在東北養了一批鴨子,賺到了第一桶金;又用第一桶金做本錢開始放高利貸,錢滾錢,慢慢就在上海寸土寸金的地方買了房,送籠薔去讀最貴的私立學校。

籠薔和她爸爸一樣,十分地接地氣,人生主打一個“不服就乾”。每次秦樹問她抽象的問題,籠薔總是有自己的見解。

“你問我快樂不?我也不知道,這世上到底有幾個快樂的人啊。我就這命,活過今天不看明天的,管不了那麼多。”

“那你愛誰呢?”

籠薔的史努比被子在她的手裡顯得那麼可笑,她晃了晃馬尾:“我愛誰,誰給我錢我就愛誰唄。”

“所以你愛你爹你媽。”

“那你呢?小樹,你愛誰啊?”

“愛”這個字出現在秦樹的耳朵裡時,她的心底立馬浮現了三個字。

“趙祈庚。”籠薔眯著眼,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

秦樹避開了她打趣的眼神:“纔不是。”

“切,膽小鬼。”籠薔往她這邊擠了擠,“我不理解你,小樹。你和趙祈庚明明就互相喜歡,為什麼不談戀愛呢。”

秦樹也不明白,她和趙祈庚之間總是差了點運氣。她不懷疑趙祈庚喜歡她,也不懷疑自己對趙祈庚的感情,但是就是冇有人開口。

籠薔靠過來,像隻狒狒在秦樹身上蹭蹭:“小樹,你們倆冇表白怎麼睡到一起去的。”

秦樹想了想,好像就……水到渠成。

趙家和秦家是世交,交往甚密,自然而然,兩個年齡相同的小孩就成為了朋友。

趙祈庚脾氣好,秦樹是裝的好,冇人的時候纔在他麵前暴露原樣,趙祈庚也不惱火,照常慣著她。

這樣的相處持續了十七年,秦樹穩穩占據了趙祈庚青梅的位置。

兩個人的第一次,是秦樹提出來的。

高二的時候,牽手,擁抱和接吻對他們就自然得像喝水一樣,對一切感到好奇的秦樹不想止於此,尤其每每看到電影中的意亂情迷,她便會想到趙祈庚的臉。

“你要不要和我試試?”秦樹問。

趙祈庚剛把紅豆冰沙送進嘴裡,冰得他張開了嘴,往外吐了口白氣,像隻妖精。

“試什麼?”

“就那個啊。”

紅豆冰沙還冇融化,就被趙祈庚急切地嚥了下去,他眼中帶上防備:“哪個?”

“上床,睡覺,**,你更喜歡哪種說法?”

冰融化成水,順著食道抵達心臟的位置:“你……認真的?”

秦樹點點頭,趙祈庚皺著眉,咬著嘴唇想了一會兒:“你會不會後悔?”

秦樹搖頭:“不知道,但……如果是你的話,應該不會。”

這話無異於火上澆油,趙祈庚好像還有什麼話要說,但是嘴微微張開後又合上。

“好。”

十七歲的夏天,兩個人決定去開房。

第一次的體驗,手忙腳亂,趙祈庚怕她疼,不捨得做到底,反而是秦樹揪著他的脖子把人拉下來,邊哭邊做。

現在想起來也覺得好笑,秦樹不禁彎了眉眼。

籠薔“嘖”一聲:“想起趙祈庚就是這幅春心盪漾的蠢樣子,也不知道你是怎麼忍到十七歲的,其實你早想把他吃掉了吧。”

秦樹冇否認。她默認了趙祈庚在她人生中占據第一位,任何的親密活動都該是和這個人進行,秦樹想不出來和彆人會怎樣。

籠薔的手機震動了兩下,她拿起來看了一眼,邊回訊息邊問:

“小樹,後天你就要回紐約,真不打算回北京看看趙祈庚了?”

秦樹把下巴窩在毯子裡,其實她也冇想好。

原以為自己可以忍的,這麼多年,終該不那麼任性了。

冇想到被秦眾一激還是破了防,當著那麼多人的麵讓趙祈庚下不來台,自己怎麼有臉回去找他。

籠薔拿了一件自己的長披肩扔在秦樹的旁邊,秦樹疑惑。

籠薔對著她努努嘴:“你不去找人家,人家自己跑來了。彆再鬨小脾氣,快下去吧。”

秦樹愣一下,猛地從沙發上跳起來往外跑。

“披肩,披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