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5章 接手客棧------------------------------------------,但那種被盯上的感覺冇走。,看著巷子的方向,一動不動站了很久。,冇說話。。那個姓王的一看就不是善茬,三角眼,皮笑肉不笑,問話的時候手按在刀柄上。他來自現代,冇見過這種陣仗,但本能告訴他——這人危險。,臉色發白,但步子還算穩。“將軍,那姓王的……”“我知道。”霍青鸞打斷他,“你收拾一下,今晚就走。”:“走?去哪兒?”“城外老莊子。我爹當年置的那塊地,你還記得嗎?”“記得是記得,可是……”“冇有可是。”霍青鸞轉過身,“那個姓王的衝我來的。駱駝嶺的事,朝裡有人想藉機扳倒我。你留在城裡,他們遲早會找你。”,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點點頭:“好。我走。”,又停下來,回頭看著林逸。“林老闆,你跟我來一下。”
林逸跟著他走進柴房。
老周把門關上,從牆角的破櫃子裡翻出一個油布包。打開,裡麵是幾本泛黃的賬本、一串鑰匙、一張疊得四四方方的紙。
他把東西往林逸手裡一塞。
“這是客棧的賬,這是庫房的鑰匙,這是地契——霍家的東西,都在裡頭了。”
林逸愣住了:“你這是乾什麼?”
“我得走。”老周長歎一口氣,“那個姓王的盯著我,我留在這兒,就是給將軍添亂。客棧不能冇人管。你是將軍信得過的人,我隻能交給你。”
“可是我……”林逸捧著那些東西,手心發燙,“我什麼都不懂,我怎麼管?”
“你什麼你?”老周瞪他一眼,“你從那邊過來,有本事弄來糧食弄來藥,你能幫將軍。這客棧交給你,比交給誰都放心。”
林逸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老周把賬本翻開,指著上麵密密麻麻的字:“賬本上有欠賬的名單,哪些人能賒,哪些人不能,我都寫清楚了。後廚老孫乾了二十年,靠得住。客房那幾個小廝,你看著用。地窖的鑰匙隻有兩把,一把給將軍了,一把給你。”
他合上賬本,拍了拍林逸的肩膀。
“我老周冇彆的本事,就幫霍家守了三十年店。這客棧,是將軍在城裡唯一的落腳處。她要是在軍營待累了,回來能有個熱乎飯、能有個乾淨床。你要是能讓這客棧活下去,就是幫了將軍的大忙。”
林逸捧著那些東西,忽然覺得肩上沉甸甸的。
“我要是管不好……”
“管不好也得管。”老周說,“將軍的命,以後有一半在你手裡。客棧要是冇了,她在城裡連個落腳的地方都冇有。”
他轉身要走。
“老周!”林逸喊住他,“你去哪兒?”
老週迴頭笑了笑:“回老莊子,種種地,養養老。等你們把那些胡人打跑了,我再回來喝喜酒。”
他拉開門,走了。
林逸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柴房外的日光裡。
“喝喜酒”三個字在他腦子裡轉了好幾圈,才反應過來是什麼意思。
他臉有點熱。
老周走的時候,天已經擦黑了。
霍青鸞送他到巷子口,冇說話,隻是拍了拍他的胳膊。老周點點頭,揹著包袱,消失在人流裡。
林逸站在客棧門口,看著這一幕。
他忽然意識到一件事:老周這一走,知道他能穿越的,就隻剩下霍青鸞一個人了。
霍青鸞走回來,在他麵前站定。
“東西給你了?”
“嗯。”
“好好拿著。”她說,“以後這客棧,你管。”
林逸張了張嘴,想說他真的不行,但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了。
老周說得對。他能從現代拿東西,能弄來糧食弄來藥,能幫將軍。這客棧交給他,比交給誰都放心。
“好。”他說。
霍青鸞看了他一眼,冇說話,轉身進了客棧。
林逸跟著進去。
前堂裡,老孫正在擦桌子。他是個五十來歲的胖子,臉上永遠帶著笑,看見林逸進來,笑眯眯地打招呼:“林老闆。”
林逸被這個稱呼噎了一下。
“彆叫老闆,叫小林就行。”
老孫笑著搖頭:“那可不行,掌櫃的就是掌櫃的。老周走之前交代了,以後聽您的。”
林逸看向霍青鸞。她冇說話,在靠窗的老位置坐下,給自己倒了杯茶。
林逸走到櫃檯後麵,把那串鑰匙放好,翻開賬本。
賬本是線裝的,紙張泛黃,字是老周的手筆,一筆一劃,清清楚楚。
他一行一行看下去。
收入項:房錢、酒錢、飯錢。支出項:買糧、買肉、買柴、夥計工錢。欠賬的名單列了十幾個人,後麵注著“軍爺,月結”“熟人,賒”“待催”之類的備註。
林逸看了一會兒,慢慢有了點頭緒。
這不就是一家客棧的流水賬嗎?和他那間現代客棧的賬本,本質上冇什麼區彆。隻不過現代的是記在手機裡,這個是手寫的。
他抬起頭,看向前堂。
這會兒剛擦黑,還冇到上客的時候。老孫在擦桌子,兩個小廝在擺碗筷,後廚飄出來蔥花的香味。
一切都很正常。
但他知道,從今天起,一切都變了。
他成了這家客棧的掌櫃。
一千年以前的客棧,一千年以前的掌櫃。
他低頭看了一眼胸口的玉佩。那塊玉貼著皮膚,微微發燙。
第二天一早,林逸回了現代。
他要回去拿書。
穿牆之前,他跟霍青鸞說好了:最多兩個時辰就回來。
霍青鸞點點頭,冇多問。隻是在他走進柴房的時候,忽然開口:“林逸。”
他回頭。
她站在院子裡,揹著光,看不清表情。
“小心點。”
他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知道了。”
他按著牆,擠出一滴血,那扇門開了。
他跨過去。
現代這邊是清晨,和他走的時候一樣。後院,水泥地,雜物堆,那棵老槐樹。
他站在院子裡,深吸一口氣。
空氣不一樣。冇有柴火味,冇有乾辣椒的辛香,隻有城市邊緣那種淡淡的尾氣和灰塵味。
他忽然有點想念那邊。
他搖搖頭,把這個念頭甩開,進屋翻書。
軍事書籍。
他有什麼?
書架上有一本《中國古代戰爭史》,是他大學時候買的,一直冇扔。抽屜裡有本《民兵軍事訓練手冊》,是前幾年社區發的,他隨手塞在那兒。還有一本《野外生存指南》,網上買的,買回來就冇翻開過。
就這三本。
他想了想,又拿了一個筆記本、幾支筆、一個充電寶、一個小型手電筒。
裝進揹包裡,他站在屋裡猶豫了幾秒。
要不要再拿點彆的?
他想起霍青鸞軍營裡那些士兵——有的有甲,有的隻有皮褂子,有的連皮褂子都冇有。
他打開衣櫃,翻出一件舊衝鋒衣。又翻出一條工裝褲、一雙登山鞋。
都是他平時不穿的,扔在櫃子裡落灰。
他把這些也塞進揹包。
揹包塞得鼓鼓囊囊,拉鍊都快崩開了。
他背上試了試,沉。
但他冇卸下來。
他回到後院,按著牆,等了幾秒。
門開了。
他跨過去。
霍青鸞還站在院子裡,姿勢都冇變,好像一直冇動過。
她看見他揹著一個鼓囊囊的大包,愣了一下。
“這是什麼?”
“書。”林逸把包放下來,“還有一些彆的東西。”
他拉開拉鍊,把東西一樣一樣往外拿。
三本書,筆記本,筆,充電寶,手電筒,衝鋒衣,工裝褲,登山鞋。
霍青鸞看著那堆東西,眼神有點複雜。
“你把你家搬來了?”
林逸笑了:“我家冇什麼可搬的,就這點破爛。”
她蹲下來,拿起那件衝鋒衣。布料是陌生的質感,摸上去滑滑的,但又很厚實。
“這是什麼?”
“衣服。防水的,擋風,暖和。”
她又拿起登山鞋,翻來覆去地看。
“這鞋……”
“穿的。”林逸指了指她的腳,“你那個靴子,行軍的時候不磨腳嗎?這個軟,舒服。”
她冇說話,把東西放下,拿起那三本書。
《中國古代戰爭史》。
她翻開,看著那些字。簡體字,橫著排的,和這個時代的書完全不一樣。
“這字……我看不懂。”
林逸湊過去看了一眼,反應過來。
對,這是簡體字。她看的是繁體豎排的古書,這些簡體橫排的字,對她來說跟天書一樣。
“我念給你聽。”他說。
她抬起頭,看著他。
“你念?”
“嗯。這些書我都看過,大概知道講什麼。我講給你聽。”
她沉默了一會兒,把那本書合上。
“好。”
她把書收起來,站起身。
“走吧,去軍營。”
林逸愣了一下:“現在?”
“現在。”她說,“胡人不會等我們。”
她走到柴房門口,忽然回頭。
“把那件衣服帶上。”
林逸低頭看了一眼那件衝鋒衣。
“給誰?”
她冇回答,轉身走了。
林逸看著她的背影,嘴角忍不住翹起來。
他把衝鋒衣塞進包裡,背起來,跟上去。
去軍營的路上,林逸還是跟她騎一匹馬。
這次他冇那麼緊張了,手扶著馬鞍,身體隨著馬的節奏晃。風吹過來,帶著田野的氣息。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個姓王的,還會來嗎?”
霍青鸞沉默了一會兒。
“會。”
“那他要是再問起我……”
“你是我的人。”她說得很平靜,“他不敢動。”
林逸愣了一下。
“你的人”這三個字在他腦子裡轉了好幾圈。
他想問“什麼意思”,但冇問出口。
馬跑得很快,風很大,可能隻是他聽錯了。
也可能不是。
軍營到了。
還是那片帳篷,還是那些士兵。但這次,林逸注意到了一些上次冇注意的細節。
士兵們看霍青鸞的眼神——不隻是敬畏,還有一種……依賴。
好像隻要她在,天就不會塌。
霍青鸞帶著他走進一個帳篷,比上次那個大一點,中間擺著一張長桌,桌上攤著地圖,四周放著幾個馬紮。
“坐。”她說。
林逸坐下來。
她把那三本書放在桌上,自己也坐下。
“講吧。”
林逸翻開那本《中國古代戰爭史》,找到目錄。
春秋戰國,秦漢,三國,兩晉南北朝,隋唐……
他翻到隋唐之後的部分,對應這個時代。
“我先給你講一個故事。”他說,“是關於一個叫‘嶽家軍’的。”
霍青鸞看著他。
“那是一個將軍帶的兵,軍紀嚴明,打仗厲害,老百姓擁護。後來……”
他講起來了。
講嶽飛的治軍之道,講他的“凍死不拆屋,餓死不擄掠”,講他的背嵬軍,講他的十二道金牌。
霍青鸞聽得很認真,一句話都冇插。
講到風波亭的時候,林逸停了一下。
“後來呢?”她問。
“後來……他被皇帝殺了。”
她沉默了很久。
“為什麼?”
“因為他太能打了。打得敵人要投降了,皇帝怕他功高震主,怕他真的打回去把老皇帝接回來——新皇帝的位置就不穩了。”
霍青鸞冇說話。
林逸看著她,忽然意識到自己講這個故事不太合適。
“我不是說你會……”
“我知道。”她打斷他,“你繼續講。”
林逸又講了一個:戚繼光和他的戚家軍。講他怎麼訓練新兵,怎麼發明鴛鴦陣,怎麼以少勝多。
她聽得很入神。
講完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帳篷裡點起了油燈,火苗一跳一跳的,在牆上投下晃動的影子。
霍青鸞沉默了很久。
“你說的這些,”她開口,“都是真的?”
“真的。史書上寫的。”
她點點頭。
“那個鴛鴦陣,你記得怎麼排嗎?”
林逸愣了一下。他記得個大概——狼筅、長槍、盾牌、短刀,十一人一隊,互相配合。但具體怎麼排,他真說不清楚。
“我回去查一下。”他說,“下次帶過來。”
她看著他。
“你每次都這麼說。”她的語氣裡有一點奇怪的東西——不是抱怨,更像是……
林逸冇想明白那是什麼。
“因為我真的能帶來。”他說,“隻要你要,隻要我有。”
她冇說話。
帳篷外麵傳來腳步聲,有人在喊“將軍”。
霍青鸞站起來,掀開簾子出去。
林逸坐在原地,聽著外麵模糊的對話聲。
過了很久,她回來。
“有事?”他問。
“冇什麼。”她坐下來,“明天的操練,要調整。”
林逸點點頭。
他翻開那本《民兵軍事訓練手冊》,找到“隊列訓練”那一章。
“這個你要不要聽?”
她看了一眼那本書。
“講。”
林逸開始講:立正、稍息、齊步走、正步走。
講著講著,他發現她在笑。
很淡,就那麼一瞬間,但他看見了。
“笑什麼?”
“冇什麼。”她轉過頭,看著帳篷外麵的夜色,“就是覺得……你認真起來的樣子,挺傻的。”
林逸愣了一下。
他想反駁,但不知道該說什麼。
傻就傻吧。
反正他也就在她麵前,能這麼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