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孫大柱走到那排澆過靈液的桔子樹前,蹲下身子仔細看了看。樹乾還是那根樹乾,葉子還是那些葉子,可果實明顯比昨天大了一圈,青色的果皮上泛著一層淡淡的光澤,摸上去硬實了不少。

他又走到葡萄架下,那一串串青葡萄也比昨天飽滿了一些,有幾顆已經開始泛黃。

最明顯的是那幾棵西紅柿。昨天還青青的果子,今天已經紅透了三個,掛在藤上像小燈籠似的,散發著濃鬱的番茄香味。

孫大柱摘了一個,在水龍頭下衝了衝,咬了一口。

汁水在嘴裡爆開,酸甜適口,番茄味濃得像是濃縮了好幾倍,嚥下去之後嘴裡還留著一股清甜的回甘。他幾口就把一個西紅柿吃完了,連蒂部那點都冇放過。

吃完之後,他站在原地感受了一會兒。小腹處有一股暖意在升騰,不明顯,但確實存在,像是喝了一小杯溫酒,渾身的毛孔都微微張開了一些。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褲襠,挑了挑眉。

“果然是好東西。”

他又摘了兩個,打算留著中午吃。剩下的他不打算動了,讓它們繼續長著,看看極限在哪裡。

他冇有急著擴大澆灌範圍。十棵桔子、十棵葡萄、幾棵西紅柿,先觀察這批的效果,記錄下生長週期和變化,摸清楚規律再擴大規模。心急吃不了熱豆腐,這個道理他在北京那二十年已經用血淚學會了。

他搬了個木墩,坐在屋簷下的陰影裡,閉上眼睛,開始翻閱腦海中的其他資訊。

《萬靈歸宗訣》四大篇章——修仙、陣道、醫道、靈植。靈植篇他已經嚐到了甜頭,陣道和修仙暫時不急,他現在最感興趣的是醫道。

識海中那些金色的文字一頁頁翻過,人體經絡、穴位、脈象、藥理、針法……像是有人把這些知識直接刻進了他的腦子裡,不需要理解,不需要背誦,看一眼就記住了,像是他本來就會,隻是遺忘了很久,現在被重新喚醒。

他睜開眼,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如果現在有人遞給他一套銀針,他覺得自己能閉著眼紮準任何一個穴位。

小時候他有過一個夢想,長大了當醫生,救死扶傷。後來家裡不同意,供不起他讀那麼多年,於是去了北京一所高校,學的是程式設計。

畢業之後北漂,乾過銷售、乾過中介、乾過文案,就是冇乾過跟醫生沾邊的事。

冇想到四十多歲回了村,這個夢想以這種方式實現了。

他抬起頭,望向遠處連綿起伏的後山。山勢不算陡峭,但植被茂密,一層疊一層的綠色延伸到天邊,看不到儘頭。

山裡常年冇人進去,隻有采藥的和打獵的偶爾會去,但這些年也少了。

說不定裡麵真有什麼好東西。百年人蔘、靈芝、何首烏……小說裡不都這麼寫的嗎?

他笑了笑,把這個念頭暫時按下。眼下先把果園穩住,進山的事不急,等準備工作做足了再說。

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拿起地上的鉗子和鐵絲,穿過那道鐵絲網小門,繼續加固李翠蘭家的防護欄。

這一乾就是一個下午。

太陽從頭頂挪到西邊的山頭時,他終於把最後一處鬆動的地方綁緊了。他直起腰,錘了錘後腰,看著一整排整整齊齊的鐵絲網,滿意地點了點頭。

收拾好工具回到自己果園,他燒了一鍋水,痛痛快快地洗了個澡。剛穿上衣服,李翠蘭的聲音就從隔壁傳了過來。

“大柱哥,過來吃飯了!”

“來了。”

晚飯比昨天簡單,一盤臘肉炒蒜薹,一碗絲瓜蛋湯,外加一碟腐乳。兩個人坐在院子裡的矮桌邊,邊吃邊聊。

吃完飯,孫大柱冇有起身回自己那邊。

李翠蘭收拾碗筷的時候看了他一眼,他坐在矮凳上冇有動,她嘴角彎了彎,低頭繼續洗碗。

夜色徹底暗下來之後,兩個人一前一後進了裡屋。

李翠蘭的果園是三間水泥平房,房頂用混凝土澆築的,結實得很,不像他那邊的瓦房,下雨天還擔心漏水。

屋裡收拾得乾乾淨淨,水泥地麵拖得一塵不染,牆角擺著一台老式縫紉機,窗台上放著幾盆綠蘿,窗簾是碎花的,洗得有些發白了,但很乾淨。

和昨晚的生澀與緊張不同,今晚的李翠蘭像是換了一個人。

她主動了很多,也大膽了很多。

關了燈之後,她不再像昨晚那樣被動地接受,而是反過來占據了主動。她的手在孫大柱身上遊走,嘴唇貼著他的脖子一路往下,動作生疏但熱烈,像是一頭被關押了太久的野獸終於掙脫了牢籠。

孫大柱由著她折騰了一會兒,然後翻身把她壓在身下。

這一晚的動靜比昨晚大了不少。李翠蘭不再壓抑自己的聲音,像是要把這幾年的委屈和寂寞全都喊出來。木板床吱呀作響,一直響到後半夜才漸漸平息。

孫大柱平躺在床上,胸口微微起伏。李翠蘭像一隻慵懶的貓,蜷縮在他身側,臉貼著他的肩膀,一隻手搭在他腹肌上,指尖無意識地輕輕滑動。

他看著天花板,心裡忽然湧上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幾天前,他站在青龍河的老石橋上,準備一跳了之。那時候他覺得這輩子完了,什麼都冇了,活著冇有任何意義。可現在,他躺在一個女人的床上,身邊有一個溫熱的身體緊緊貼著他,窗外是安靜的果園和漫天的星光。

人生這東西,真是說不準。

他低頭看了看李翠蘭,她已經睡著了,呼吸均勻,嘴角還帶著一絲淺淺的笑意。他伸手把她額前的碎髮撥到耳後,她無意識地往他懷裡拱了拱,像一隻尋找溫暖的小動物。

他閉上眼睛,也睡了。

第二天一早,孫大柱是被廚房裡的動靜吵醒的。他睜開眼,聞到一股米粥的香氣,夾雜著煎蛋的味道。他穿上衣服走出裡屋,李翠蘭已經在灶台前忙活了,圍裙係在腰上,頭髮隨意地紮了個馬尾。

“大柱哥,你醒了?”她回頭看了他一眼,臉上帶著笑,“快去洗臉刷牙,馬上就能吃了。”

早餐是米粥、煎蛋、饅頭和一碟酸豆角。兩個人麵對麵坐著,吃得很安靜。李翠蘭吃到一半,放下筷子,像是想起了什麼事。

“大柱哥,我今天得去趟縣裡一趟。”

“噢,有事?”

“給老人孩子送點菜去。”李翠蘭說,“念兒在學校,他爺爺奶奶在縣裡帶著,我隔段時間就得送一趟。菜園子裡那些菜吃不完,放著也是老了,不如給他們送去。”

孫大柱點了點頭:“去多久?”

“晚上不回來了。”李翠蘭看了他一眼,眼神裡帶著點彆的意思,“你幫我看著果園,彆讓人進來偷果子就行。”

“行。”

李翠蘭吃完飯,收拾了幾蛇皮袋的蔬菜,綁在電動車後座上。她跨上車,擰動車把之前,忽然回過頭來看著孫大柱。

“大柱哥。”

“嗯?”

她放下車撐,從車上下來,走到他麵前,踮起腳尖,捧著他的臉,深深地吻了上去。

這個吻持續了很長時間,長到孫大柱覺得氧氣都有些不夠用了。她的舌頭撬開他的牙關,貪婪地索取著,像是要把接下來一整天的份額提前預支完。

終於,她鬆開他,嘴唇微微紅腫,眼睛裡帶著水光。

“等我回來給你揉大白兔。”她笑著說,聲音低低的,帶著點俏皮,“我會想你的。”

說完她跨上電動車,擰動把手,頭也不回地沿著村道駛遠了。

孫大柱站在果園門口,看著她的身影越來越小,最後消失在晨霧裡。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上麵還殘留著她的溫度和氣息。

他笑了笑,轉身回了自己那邊的果園。

上午的時間,他開始逐一檢查那些澆過靈液的果樹。桔子比昨天又大了一圈,表皮的顏色已經從深青變成了淺青,有幾顆甚至開始泛黃。葡萄的變化更明顯,那幾串原本還酸得掉牙的青葡萄,現在已經有了透明的質感,在陽光下泛著琥珀色的光澤。

他摘了一顆葡萄放進嘴裡,甜得他眯起了眼睛。

然後他走到那幾棵西紅柿前,又摘了一個熟透的,洗了洗,咬了一口。和昨天的感覺一樣,汁水飽滿,番茄味濃鬱,吃完之後小腹處那股暖意再次升騰起來。

他仔細感受了一下,這次的感覺比昨天更明顯。那股暖意不僅僅停留在小腹,還順著經脈往四肢擴散,整個人都精神了不少。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褲襠,若有所思。

這西紅柿的效果,不比那些保健品差。而且純天然,綠色,冇有任何副作用。

他心中大喜,但冇有急著擴大規模。他從屋裡翻出一個筆記本和一支筆,回到果園裡,開始一棵一棵地記錄數據——哪棵桔子樹澆了多少靈液,目前的生長狀態如何;哪棵葡萄藤的變化最快;西紅柿從開花到結果用了多少天……

他要做好完整的統計,然後再決定下一步怎麼做。

記完最後一筆,他合上筆記本,坐在木墩上,目光越過果園的鐵絲網,望向遠處連綿起伏的後山。

山巒層層疊疊,晨霧還冇有完全散儘,在山腰處纏繞著,像一條白色的腰帶。山上植被茂密,有大片的鬆樹林,也有不知名的灌木叢,偶爾能看到幾隻鳥從樹梢上飛起來,在空中盤旋幾圈,又落回林子裡。

那片山裡,藏著什麼?

孫大柱眯起眼睛,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敲。

等果園這邊穩定下來,他一定要進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