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四、雪夜密函北平的雪下了三天三夜,把順天府衙門前的石獅子裹成了白胖子。

朱角成揣著一張揉皺的紙條,從茶館後巷的狗洞鑽出來時,棉鞋裡全是冰碴。

“心堂的人在西市茶樓被盯上了。”

他掀開門簾鑽進皮影戲班後台,撥出的白氣瞬間散在龍朱青麵前的炭盆裡。

後台的梁上掛著十幾張皮影,每張臉上都畫著官帽翅,仔細看卻能發現,眉眼間全是建文舊部的模樣——那是朱氐立新做的“名錄”。

龍朱青正用銀簪挑著炭盆裡的灰燼,聞言動作一頓。

朱心成是七宿裡最懂“藏”的,能被人盯上,必是對方動了真格。

“盯她的是錦衣衛的人。”

朱角成從懷裡掏出半片玉佩,裂痕處還沾著血跡,“這是從跟蹤者身上拽下來的,上麵刻著‘北鎮撫司’的暗記。”

龍朱青捏起玉佩,冰涼的觸感順著指尖爬上來。

他想起朱棣登基那日,錦衣衛指揮使紀綱跪在丹墀下請命,要“清查天下奸佞”,當時新帝隻淡淡說了句:“有些事,不必做得太明。”

“朱亢林,帶兩個人去茶樓,彆露麵,保她脫身。”

“朱氐立,備一套翰林院編修的衣冠,讓她從西市角門走。”

“朱尾歇,把那幾個錦衣衛引去南城窯廠,燒乾淨痕跡。”

指令落地時,朱心成已經被堵在了茶樓二樓的雅間。

窗外飄著雪,三個錦衣衛按著腰間的繡春刀,為首的那人臉上有塊刀疤,正是紀綱的心腹張謙。

“朱道姑,咱們明人不說暗話。”

張謙把玩著手裡的鎖鏈,“你前日在國子監抄的《孟子》,第三十二頁少了個‘民’字——這可是大不敬。”

朱心成捏著念珠的手緊了緊。

那不是筆誤,是她給龍朱青傳的暗號:“民”字少筆,意為“建文舊部在民間藏了糧草”。

就在這時,樓下忽然傳來喧嘩。

一個醉漢撞翻了酒罈,酒水潑在錦衣衛的靴上,雙方吵罵著扭打起來。

張謙皺眉的瞬間,雅間的後窗被輕輕推開,朱氐立穿著件灰布棉襖,遞進來一頂氈帽:“先生讓我來接您回館修書。”

她認出那是氐堂的暗號——“先生”指龍朱青,“修書”是立刻轉移。

等張謙踹開雅間門時,裡麵隻剩一桌殘茶。

窗台上的雪地裡,留著一串小巧的腳印,往翰林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