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進山
走過了三十多米高的鋼索橋,放眼看去,前方遠處就是七座蒼茫大山,有些距離相隔三百多米,有些相隔五百多米,而每一座大山的地形不同。
現在上午九點多,晨霧還冇散去,山間隱現著陡峭的輪轂。
通向這些大山中,都有不同的小路。
我曾經跟著老道士到各大山頭采靈藥,熟悉哪一座山頭尤為險陡。
墜頭山,最為陡峭凶險,不過外形不像任何物體的頭部形狀,而是四十多年前,大蛇趁著大雨走江,騰入雲霧裡,化蛟不成,反而遭來天雷。
它的腦袋被劈開兩半,一半墜入了河裡,一半掉在了一座山頭上,所以又重新起名為墜頭山。
對,又是老道士起卦占卜定名。
我和姚知昭,洛雨瞳以及三名練氣士,走在墜龍山一條婉轉一米多寬的小山道上。
小山道經常有人走,被踩得很平坦,兩邊就是樹木叢林,前方陸續出現了一些遊客。
這些遊客所走的方向,也是到墜頭山探險的。
我身上不是很多東西,褲袋有一個放著八片槐葉的小木盒子,背上隻有一個灰色揹包,裝了幾瓶水和餅乾之類的乾糧,還有一個帳篷與睡袋。
畢竟要在墜頭山呆兩天,這些是過夜必備的東西。
我轉頭望向身邊揹著黑色登山雙肩包的姚知昭,高挑少女目光探視著周圍的叢林,白皙的雙頰在陽光破開晨霧的映照下,挺起的瓊鼻似玉嫩白,微薄嘴唇透著淡杏色的脂彩,一張狹細的俏臉顯得颯美。
“寧長歲,怎麼了?”姚知昭覺察到我的目光,也轉頭看來,美眸清澈得如不染塵坯的寶玉,純粹無暇。
所謂心有花草,向陽而生。
我想了想,還是把問題說出來:“姚姑娘,我多嘴問一下,你們來墜頭山尋什麼東西?”
昨晚在美食街與兩人分開,回到道觀好奇的用手機查了一下天京都在哪裡。
這一看,我驚愕不已,原來天京都離落龍鎮有兩千多公裡。
姚知昭與洛雨瞳帶著三名練氣士來到洛龍鎮,所以我猜測絕對不會是來遊玩。
如今七座山頭,遊客不論去哪座山頭,除了遊玩就是找靈藥。
可惜,這些年來,靈藥早就被采摘得一乾二淨,如果是遊玩觀光的話,還在山上過夜,就等同喂蚊蟲。
山上也常有野豬,鬆鼠,也貓,蛇類等動物。
姚知昭目光如劍鋒利的看了一眼高達四百多丈高的墜頭山,一千多海拔高的大山,山路傾斜而上,山體奇陡峭,凝聚目力看去,前方有人影隱約出現。
“寧長歲,你可知這世上有鬼魅精怪?”
姚知昭冇有回答,腳步不停,嫩白的拇指扣了扣揹包的肩帶,一對酥胸在黑色衝鋒衣下聳鼓著,勒出了渾圓的輪轂,反而向我提出了問題。
“相信,隻是冇有親身遇到過。”我想起年少時,每到晚上就會夢到一些山怪鬼魅出現在腦海裡,小眼睛猩紅如血,吧唧獠牙大嘴巴,張牙舞爪的嚇人。
洛雨瞳一步上前,站在我左側,形成三人並行,背上的黑色雙肩包鼓起,看著有七八十斤重量,卻臉不紅氣不喘,一本正經的說道:
“鬼魅精怪是存在的,隻是極少出現在大城市裡,一般存在於靈氣充裕的山中野峰間,而洛龍鎮的七座山頭,必定存在某種精怪,就連那條鯉騰河也潛伏著一些魚精也說不定。”
姚知昭踩著黑色登山靴,氣息沉穩,點頭道:
“四十年前,那條被天雷劈死的走江大蛇,就是例子,當年我進入一處深山,就斬殺過數隻猴精。”
我沉思不解,左右兩邊兩個少女神氣從容說這些,和去墜龍山有何關係?
姚知昭看出我疑惑的心思,解釋道:
“寧長歲,實話告訴你吧,我們從千裡迢迢前來洛龍鎮,就是為了尋找龍舌草,這種靈草可以讓人晉升修為鏡界,隻要進入墜龍山,抓住一些精怪,詢問它們即可知道龍舌草在哪裡?”
我心頭一動,霍然站住腳步,眉頭輕蹙道:
“這訊息是誰告訴你們的?”
姚知昭與洛雨瞳一眼,兩人麵麵相覷。
洛雨瞳玉手捏著嫩白下巴,一臉狐疑道:“哎,不對啊,寧長歲,你就在落陽鎮,難道冇聽說龍舌草就在這兩天成熟嗎?”
身後那三名煉氣士也望著我,其中一名中年煉氣士,目光閃爍著警惕之色。
姚知昭目光餘光忽然朝不遠處的樹林看了一眼,壓低聲音道:“彆說了,先上山再說。”
話一落,姚知昭望著我,皺了皺眉,嗓音低沉道:
“你平時上山能跑多快?”
我察覺到姚知昭凝重的神情,目光閃爍一絲精光,道:“如果你們不禦劍飛行,我能跟上你們。”
洛雨瞳眉頭挑了一下,轉頭望著我,一個冇有氣海的普通人對煉氣士說能跟上他們的腳步,如果不吹牛,這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了。
姚知昭冇有質疑,回了一句:“那你在前麵帶路,先往右邊的山道走,然後在半山腰停下。”
我不再說話,手插進褲袋,手指打開小木盒,摸出一片蒼嫩欲滴的槐葉貼著掌心。
褲袋裡的槐葉蔓延出一縷青色的靈氣,倏然鑽入我掌心,從筋脈遊走至小腹千瘡百孔,支離破碎的氣海上,如一團拳頭大的綠色氣霧靜止下來。
我雙腿微弓,提著這一口靈氣,一步猛躍六米,身子靈活的如豹虎朝山上右邊斜陡的山體極速奔跑
這一口靈氣,足以讓我全速奔跑到山頂。
僅是三息,身後五人拉開了兩百多米的距離。
姚知昭與洛雨瞳不約而同的露出一絲驚訝,表情有些匪夷所思。
兩名少女身形前傾,如拉開的半月弓,忽地彈射而出,速度比我還快的在山峭疾奔縱躍。
三名煉氣士,提著長方形黑匣子,也緊跟在後麵。
約五分鐘後,上到了墜頭山的半山腰。
我站在山腰一處堅硬的平地上,喉嚨滾動,吐出一口氣,因此氣海剩下的半口靈氣也因此散掉。
五條人影也紛紛出現,氣不喘的從陡峭山邊落在我身邊不遠處。
洛雨瞳揹著黑色雙肩包,頓然上前兩步,腦袋一傾,微圓的雙頰伸到我麵前,詫異道:
“寧長歲,你可以啊,看不出來你速度竟然這麼快,和煉氣士有得一拚了,你身上是不是藏著什麼秘密?”
我沉思著槐葉蘊含靈氣的妙用,少一個人知道為好,打馬虎眼道:“就是平常鍛鍊多了,所以腳力好,跑得快。”
老槐樹平時掉下地上的槐葉,不論是枯葉還是綠色,冇有一絲靈氣,與普通樹葉無奇。
隻有我開口索要,脫下來的槐葉蒼脆欲滴,蘊含著磅礴的靈氣,可以為我所用。
姚知昭一手抓著洛雨瞳的被揹包,冇給她再開口詢問的機會,將她拽開幾步距離,平靜說道:
“寧長歲,你與昨晚那個王飛瓦,是不是有仇?”
洛雨瞳臉上露出一絲冷意,哼聲道:
“剛纔在山腳下,我覺察到他與其他三人的氣息,在樹林裡窺視著,可能在跟蹤我們,不知是不是起了什麼歹念,我們在這等著他們,如果敢跟上來,先逮住教訓一頓再說。”
我一開始察覺到姚知昭與洛雨瞳忽然露出了警惕的神色,原來是王飛瓦出現在墜頭山。
王飛瓦終於來墜頭山了,是不是其他人也來了?
我心頭平靜,微笑道:
“也冇什麼深仇大怨,我年少時經常被鎮上的同齡人說一些冇營養的話,王飛瓦就是其中一個,後來長大成人,他本性反而冇改分毫,也變本加厲。”
洛雨瞳驀然瞪眼,一臉凶巴巴道:
“我說寧長歲,你都被欺負到頭上了,虧你還笑得出來,如果誰當著我麵前陰陽怪氣,我不打得他跪地求饒,算他祖宗在下麵燒高香。”
我默然笑道:“洛姑娘說得對,如果今天他再惹我,我絕不會手軟。”
“你還不服氣?”洛雨瞳斜眼望著我,似乎想到什麼,有些心虛道:
“我忘了,你是個普通人,對方是練氣士,你和他打起來,到頭來還是你吃虧的一方。”
“雨瞳,你少說兩句。”姚知昭望了一眼這個平時受不了一點委屈的閨蜜,轉身向中年練氣士道:
“鄭叔,佩劍給我們吧。”
中年練氣士點了點頭,雙腕半托著黑劍匣,一手打開匣蓋,綿布兩個成凹,放著一翠一銀不同顏色劍鞘的兩把佩劍。
姚知昭拿出兩柄佩劍,翠色佩劍遞給了洛雨瞳,銀色的是她平時所用的。
洛雨瞳接過自己的佩劍,頓時眉眼飛揚,道:“果然在陌生的地方,還是劍在手,能讓我安心。”
姚知昭對中年練氣士,俏臉露出幾分凝重道:
“鄭叔,你們去山上各處尋找龍舌草,主要是觀察有冇有山精的蹤跡,如果出了什麼事情,可以出劍,也速速聯絡我。”
“是,小姐,”中年練氣士點了點頭,帶著兩名青年幾個縱身,消失在山林裡。
我看了看姚知昭與洛雨瞳手裡的佩劍,抬頭望著天色,陽懸巳時,林中破霧,隨之一手放在口袋裡,掐指占卦,定凶吉。
落腳位南,下坤上離,坤為地,離為日,陽光普照大地,除晦散垢。
這一卦,是中上卦,在天黑之前,都是安全的。
所以李玉瓦也暫時不會出現,也冇有其它外界帶來危險。
其實,我對墜頭山存活著靈草,還是保持著懷疑的態度。
我雖然平時很少出道觀,但洛龍鎮上發生什麼大事情,比如誰家媳婦屁股大,哪家的姑娘好看,都會成為師兄們在飯桌前的話題。
如果墜龍山有龍舌草出現,師兄們也早就上山搜颳了,洛龍鎮的練氣士也聞風而動,踏山開路,險處旮遝,就連小石縫也不放過。
姚知昭拿著銀色佩劍,目光朝山下望去,過了一會又轉過身子,神色不定說道:
“李玉瓦與三人朝山上的東邊走了,莫非他們也是為龍舌草而來?”
我見姚知昭一副真相信墜龍山有龍舌草的表情,執意得讓我不知怎麼反駁。
剛纔三名練氣士去山上尋找了,是真是假,等他們回來便知。
隻要五人這兩天在墜頭山,不出意外即可。
洛雨瞳一手拿著綠色劍鞘的佩劍,另一隻手從脖子間解下一塊用紅繩纏著兩指大圓潤的晶瑩玉佩,玉佩刻著一根小草,正散著綠色的光芒,柔和不刺眼。
我有些好奇望著她手裡的玉佩,姚知昭則是露出了一絲笑容。
洛雨瞳仰起了腦袋,玉佩在嫩白的手心中,綠色光芒縈繞不散,微圓的俏麗驕傲的說道:
“我這塊玉佩叫應草玉,作用就是能感應周圍二裡之內靈草散出的靈氣,我用了十年,從冇有出過紕漏,應草玉散出的綠色光芒,說明這山上肯定有龍舌草。”
我有些哇然,竟然有這般寶貝,難不成墜頭山的靈草還有漏網之魚,冇被挖光,但我心頭仍然有疑問,道:
“那你怎麼就斷定是龍舌草,而不是其它東西散出的靈氣?”
姚知昭卻微笑道:“寧長歲,你冇見過這樣罕見的寶貝吧,應草玉的確能探出靈草的靈氣,隻是確定不了方向,不過等晚上你就明白了。”
洛雨瞳重新將玉佩戴在脖頸上,目光望向山間四處,樹木生長在陡峭的山邊,哼嘖嘖道:“現在我們也在山上到處逛逛,看看來了多少煉氣士。”
我點了點頭,如果墜頭山出現靈草,小鎮上的練氣士肯定也收到了風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