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陣法

姚知昭的哀聲喊喚,我置若未聞,已經回不了頭了。

額頭的血縫湧出一縷縷金色劍氣,加起來有三縷劍氣,凝在指尖上,成了。

我指尖點在銀月上,順勢在劍身一劃,三縷金色劍氣被銀月吸收。

劍身有意識般的輕輕一抖,散出清脆的劍吟,散發出金銀兩道灼眼的光芒。

“老太婆,接我這一劍。”

我緊緊咬著牙,持著銀月凝聚全力,猛地揮出一劍,金色劍氣倏然脫離劍體。

這道金色劍氣彷彿切開天地一般,所到之處,橫掃八方,捲起陣陣狂風朝李秀梅掠去。

李秀梅一開始臉上輕鬆,見這金色閃閃的劍氣後,神色驚變起來,瞬間臨大敵的模樣。

“小chusheng,你真是不要命了,你揮出這一劍後,氣竅反噬,就算老身不斬你,你也活不成。”

李秀梅見金色劍氣來勢極快,已經是躲不開,情急之下,黑著老臉大罵一聲。

她的黑手杖細劍被那小女娃的本命心劍斬斷粉碎,隻能憑手格擋。

李秀梅心頭一鬆,所幸剛接好斷臂,不假思索的撐開了雙手,用靈力凝出了一個紫色光圈,擋在眼前。

一陣猛烈的撞擊聲驀然炸開,光圈與金色劍氣同時崩碎,爆發出如同在海麵上呼嘯而過的颶風。

餘威迅速的盪漾開來,捲起無數砂礫黃葉,山林裡形成了飛沙走石的畫麵。

我持著銀月,身子向後趔趄數步,抬起手臂急忙遮住雙目,露出眼角觀察著眼前的情景。

隻是眼前一片漫天風沙灰塵,遮蔽了視線,幾秒後才逐漸恢複平靜,露出了李秀梅佝僂的身影。

李秀梅一身白素衣幾處破爛,白髮淩亂,嘴角溢位了血液。

“你氣海破碎,雖然用了天生心劍的劍氣,不過還不是比不了那小女娃的心劍,但能將老身打到氣血翻湧,你也值得自豪了。”

“接下來該輪到我了,不過不著急,老身先慢慢在你身上戳幾個洞,再折磨死,想到兩名世上鳳毛麟角的天生劍體死在老身手裡,想想就興奮。”

李秀梅壓下體內紊亂的氣息,彎腰隨手撿起了一根樹枝,靈力灌輸在樹枝上,散出了淡柔的白光,嘴角獰笑的緩緩行來。

特彆是她白髮籠罩著半張臉,另外半張臉的皺紋,如蚯蚓在蠕動,堪比地獄裡走出索命的老妖婆。

我心裡一涼,祭出了所有心劍的劍氣,李秀梅竟然毫髮無損。

境界不同,果然是一道無法跨越的溝壑。

下一秒,冇等李秀梅靠近,我腦袋驀然一片灰白,所有力氣瞬間散去,全身彷彿掏空了氣血,朝一邊倒去。

這下要死了。

我本以為身子會倒在地上,卻意外的被一個柔軟的懷抱摟住。

“寧長歲,你彆死了,有冇聽見我說話。”姚知昭焦急如焚,雙臂攥住我的腋下,兩隻嫩白的玉手攥著我的胳膊,用力往後麵拖去,想遠離李秀梅。

我大口氣的呼吸,身子被姚知昭艱難的拖行著,她驚慌失措的表情,讓人垂憐。

剛纔那一時間,已經是瀕死狀態,呼吸如同凝固的冰塊,憋得說不出話來。

“我高估了自己,小看了李秀梅,你不是恢複靈力嗎,彆管我了,你快走吧。”

我望著上方僅有一個腦袋距離的少女淚流的容顏,努力擠出絲絲笑容。

“都什麼時候了,你還逞什麼強,先彆說話了,我帶你一起走。”姚知昭見到我還冇死,美眸宛若霧霾般散開,喜極而泣。

姚知姚吸了口氣,用力的拖著我身子一步一步後退,冇有更多的力氣揹人,拖著人走也是下下策。

其實姚知昭隻恢複了僅有不到一成的靈力,全部用在拖著我身上了。

“我還以為你不會笑呢,剛開始見麵時,一副冷冰冰的模樣,好像是對誰都不理不睬,原來笑起來…”

我話語一止,緊蹙著眉頭,額頭內的氣竅驀然傳來一陣劇痛,像是有千萬根細針四處亂竄,猛戳著腦袋。

強行剝開氣竅取出劍氣,好比殺雞取卵,遭到反噬,如果冇有靈力恢複氣血,壓製氣竅,不到半個時辰,最終痛苦死去。

這種死法,無疑是最難受的。

“寧長歲,吃丹藥,對,我這還有丹藥。”姚知昭有些慌亂,急忙把我放下來,白皙的玉手一邊摸索著褲袋。

隻是姚知昭拿著出瓶子,倒出兩顆白色丹藥,喂在我嘴邊時,彷彿想到了什麼,動作一頓,搖頭喃喃道:

“不行,你消化不了靈力,怎麼辦,該怎麼辦。”

我雙手想緊攥,承受著氣竅反噬的痛苦,隻是力氣全無,咬牙不發出聲音。

一邊望著姚知昭不知所措的表情,忽然感覺有些好笑,心裡有種發自內心的溫暖。

這些年在青雲觀與師兄們在一起生活,除了每天練劍練拳,大家閒下來也有說有笑,談這家哪家的發生的瑣事,像一個融洽的大家庭一樣。

當看到一個女孩子為我露出擔心的模樣,誕生了一種自認為的對方是不是也喜歡上了自己的心理。

“嘖嘖,一對苦命鴛鴦,看得老身都有些感動了,差點捨不得下手,不過,人還是要殺的。”李秀梅身影一晃,如鬼魅一般掠來。

“姚知昭,你走啊,彆管我。”我咬牙望著姚知昭,催促她離開。

“寧長歲,我不走,你也彆管我。”

姚知昭早已警惕,整個人快速跨出一步,站在我麵前,還瞥了我一眼,語氣倔強,玉手捏著胸前的槐珠串,瞬間凝入一絲靈力。

槐珠串頓時湧出一層紫色光芒,像是花蕾般綻放,形成一個兩丈寬的紫色光罩,籠罩著起來。

李秀梅身影已到,手裡的樹枝縈繞白光,淩空劈在紫光罩上。

紫光罩如同銅牆鐵壁般發出一聲脆響,空氣蕩起一陣波紋,擋下了李秀梅的攻擊。

姚知昭臉色一喜,整個人彷彿在地獄了走了一遭,見到了生機,蹲下來望著我,微笑道:

“寧長歲,你的陣法起作用了。”

“嗯!”我艱難的點了點頭,槐珠串的陣法起了作用,這是我冇想到的。

當時用槐枝雕刻製作法陣,完成後很想試試,不過槐葉的靈氣不容易得到,所以就冇有去推動法陣。

親眼見到姚知昭推動了陣法,我心裡也鬆了口氣。

“竟然是禁製法陣。”李秀梅姨一擊過後,站在紫色光罩前,露出驚訝的神色。

隨之她臉色一沉,靈力凝滿在樹枝上,湧起灼熱的白光,劍氣與劍勢更勝一層,猛然劈在紫光罩上。

這時候,李秀梅的樹枝還冇觸碰到陣法上,忽然一道灰色光影似乎電光一閃而來,膝蓋朝她小腹撞去。

砰!

李秀梅雙目圓凸,五官旋即擰成一團,驀然吐出一口鮮血,感到腹部被狠狠砸了一下,發出一聲慘叫,整個人飛身而起。

“啊!”

李秀梅撞倒了數條大樹木,直接倒在了十米遠的地麵上,身子如蝦米捲縮一起,不停地咳血。

“李秀梅,差不多得了。”一名身穿灰色道衫的中年道人,背對著陣法,看不清麵目,冷冷盯著老婦。

李秀梅雙手撐地,艱難的爬起來,神色頓時變得猙獰,恨聲咆哮道:

“李風庚,你竟然敢傷我,我李秀梅誓必蕩平你青雲觀。”

李風庚捋了捋黑色鬍鬚,溫文爾雅,輕微一笑:“大可以試試。”

李秀梅放完狠話後,臉色瞬間頓滯,隱約發現了李風庚的境界,心頭無比的驚駭,整個人如墜冰窟,元嬰境。

他什麼時候躋身到元嬰境了,李秀梅眉頭緊蹙,臉色陰沉不定,似乎驗證了心中所想,轉身化作一道白光極速遁逃。

姚知昭覺察到有股強大的氣息飛速接近,白皙的雙頰又緊繃起來,當看清來人的背影尤為熟悉,不禁的吐出了口氣。

“李道長,寧長歲動用了本命心劍的劍氣,你有什麼辦法可以救他?”

姚知昭對著李風庚的背影拱手,心頭忐忑不安,畢竟用不正當的手段剝開氣竅,是九死一生。

她身為天生劍體,熟悉從氣竅強行抽離劍氣的後果,還是一個氣海破碎的練氣士。

如果時間允許,姚知昭可以回到天京都,請最強的仙醫來為我療傷。

李風庚轉過身來,望著紫色禁製陣法,觀摩端詳了幾秒,然後輕微的笑了笑,手掌凝聚渾厚的金色靈力,對著陣法禁製一揮。

金色靈力如電光般在紫光罩四處遊走,像是在破陣似的,數秒過後,禁製法陣如瑩蟲零星點消散在空中。

“大師兄,你來了。”我躺在地上,轉頭看向李師兄,說話也是有氣冇力。

姚知昭毫不猶豫的半蹲下來,將我身子半扶起,輕輕的靠在她懷裡,眉頭擰緊,神色擔憂。

我十分感激姚知昭,腦袋傳來柔軟的感覺,發現腦後貼著一團軟綿綿的**上。

姚知昭細柔的長髮在剛纔戰鬥下,有些淩亂鬆散,微微一低頭,柔軟清香的髮絲落在了我的臉上。

她身上柔香的氣息縈繞在我心頭,即便這時候死也值了。

這女孩容顏俏美,如果熟悉她的為人,才知道她冷冽的表麵下,性格颯爽,膽大心細。

我不禁想象紛紛,如果誰娶到姚知昭做媳婦,真是三生有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