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未命名草稿
第一章 和親公主
南國的春天總是來得早,禦花園裏的海棠已經綻出了粉白的花苞。鄭舒晗跪在冷宮後院的梨樹下,將一疊手抄的佛經輕輕點燃。
"母妃,女兒又來看您了。"她低聲說著,火光映照著她清麗的臉龐,"今年是您走的第十個年頭,女兒一切都好。"
紙灰隨風飄散,如同十年前淑妃病逝那日,漫天飛舞的梨花。
"嗬,我當是誰在這兒燒紙錢,原來是淑妃娘孃的u0027千金u0027。"
尖利的聲音從身後傳來,鄭舒晗不必回頭就知道是皇後身邊的李嬤嬤。她從容地將最後一張佛經放入火中,這才緩緩起身行禮。
"李嬤嬤安好。"
"公主殿下這是在祭奠誰啊?"李嬤嬤眯著眼睛,故意拖長了音調,"宮規明令禁止私自祭奠,您這是明知故犯啊。"
鄭舒晗垂著眼簾,長睫在臉上投下一片陰影:"嬤嬤教訓得是。隻是今日是母妃忌辰,舒晗一時情難自禁。"
"情難自禁?"李嬤嬤冷笑一聲,"皇後娘娘仁慈,養了你這麽個淑妃的遺孤十年,你就是這麽報答的?私自祭奠,觸犯宮規,跟我去見皇後娘娘!"
鄭舒晗抿了抿唇,沒有辯解。她安靜地跟著李嬤嬤穿過重重宮門,來到皇後的鳳儀宮。路上遇到的宮女太監紛紛低頭行禮,眼中卻滿是憐憫——誰不知道這位庶出的七公主在宮中過得連得臉的宮女都不如。
"娘娘,老奴抓到七公主在冷宮後頭私自燒紙祭奠淑妃。"李嬤嬤一進殿就高聲稟報。
皇後正在修剪一盆名貴的蘭花,聞言頭也不抬:"舒晗,本宮說過多少次了,宮規不可違。你雖不是我親生,但我一直將你視如己出,你就是這麽回報我的?"
鄭舒晗跪伏在地:"兒臣知錯,請母後責罰。"
"罷了,念在今日是你生母忌日,本宮也不重罰你。"皇後終於放下剪刀,瞥了她一眼,"去佛堂抄一百遍《女戒》,不抄完不許用膳。"
"謝母後開恩。"鄭舒晗恭敬地磕了個頭,退出殿外。
剛走出鳳儀宮不遠,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鄭舒晗抬頭,看見父皇身邊的大太監王德全匆匆跑來。
"七公主!可找到您了!皇上急召所有公主去太極殿!"
鄭舒晗一怔:"王公公,出什麽事了?"
王德全擦了擦額頭的汗,壓低聲音:"邊關急報,景國大軍連破三城,已經打到青河關了!皇上震怒,召公主們恐怕是要......"他欲言又止。
鄭舒晗心頭一跳,頓時明白了什麽。她整了整衣衫:"請公公帶路。"
太極殿內氣氛凝重。鄭舒晗悄悄站在最末位,聽著朝臣們激烈的爭論。
"景國欺人太甚!我南國雖小,也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打?拿什麽打?國庫空虛,兵力不足,再打下去國將不國!"
"和親!唯有和親可暫緩戰事!"
聽到"和親"二字,鄭舒晗注意到站在最前麵的嫡公主鄭舒瑤身子一顫。她垂下眼睛,心中已然明瞭。
"夠了!"皇帝一拍龍椅,殿內頓時安靜下來,"景國要求一位公主和親,諸位愛卿認為派誰去合適?"
大殿內鴉雀無聲。皇後突然開口:"陛下,臣妾以為,七公主舒晗最為合適。"
所有目光瞬間集中在鄭舒晗身上。她感到嫡姐鄭舒瑤投來感激的一瞥,而其他姐妹則明顯鬆了口氣。
皇帝沉默良久,終於開口:"舒晗,你可願意為南國百姓,遠嫁景國?"
鄭舒晗緩步上前,在禦階前跪下,額頭觸地:"兒臣願為父皇分憂,為南國百姓請命,遠嫁景國。"
她的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彷彿隻是在回答今日天氣如何。
三日後,一支浩浩蕩蕩的送親隊伍從南國都城出發。鄭舒晗穿著大紅嫁衣,回頭最後望了一眼生活了十七年的皇宮,然後毫不猶豫地踏上了馬車。
"公主,此去景國凶險萬分,您一定要多加小心。"陪嫁丫鬟春桃紅著眼睛說。
鄭舒晗淡淡一笑:"無妨。在南國,我不過是個可有可無的庶出公主。到了景國,或許還能活得像個人。"
車隊行至兩國交界的黑風嶺時,突然殺聲四起。
"保護公主!有埋伏!"
箭矢如雨般射來,護衛們紛紛倒地。鄭舒晗掀開車簾,隻見一群黑衣人正與護衛廝殺。奇怪的是,這些人並不搶劫嫁妝,而是直奔她的馬車而來。
"公主快走!"春桃拉著她跳下馬車,往山林中逃去。
一支利箭破空而來,直取鄭舒晗心口。就在千鈞一發之際,一道銀光閃過,那支箭被一柄長劍淩空斬斷。
"在我景國境內殺人,問過本王了嗎?"
低沉冷冽的男聲響起,鄭舒晗抬頭,看見一隊玄甲騎兵不知何時已來到近前。為首的男子一襲墨色錦袍,劍眉星目,正冷眼俯視著這場廝殺。
黑衣人見狀,迅速撤退。那男子也不追趕,隻是將劍歸鞘,目光落在鄭舒晗身上。
"南國的和親公主?"他語氣中帶著一絲譏誚,"看來有人不歡迎你來景國。"
鄭舒晗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禮:"多謝將軍相救。不知將軍如何稱呼?"
男子沒有回答,隻是對身旁副將道:"護送公主隊伍入京。本王倒要看看,誰這麽大膽子,敢破壞兩國和親。"
他調轉馬頭離去前,最後看了鄭舒晗一眼。那眼神如刀鋒般銳利,彷彿能看透人心。
"公主,那位是景國六皇子蕭逸殿下。"副將小聲告知,"也是......您未來的夫君。"
鄭舒晗怔在原地,望著那遠去的挺拔背影,心中五味雜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