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霓，既是老祖叫你，你便去罷。”

“是。”

莊夫人帶著女兒離了淩風闕。

出門不久，她便留意到女兒眉隱愁思，心中再清楚不過，便伸手輕撫她的後背。

“你師尊可是叫你回廣寒宮閉關？”

“嗯，”紀青霓點頭：“或許要閉關很長時日。”

莊夫人感覺自己被殃及池魚了，忙道：“那豈不是連娘也見不到你？”

紀仙子提議：“要不，孃親你隨我去古仙州？”

“算了罷。”

莊夫人拒絕了：“如今家中事務繁多，你爹還要修煉，一個人總歸照顧不周，我在家中可以幫到他。再者，娘不太習慣與你師門中人相處。”

她輕輕搖頭：

“你師尊對你很不錯，古仙州這一層關係，也曾幫了我們大忙。娘隻是心疼你，隻覺你現在為難得很。”

聽了這話，紀青霓微微睜大眼睛，忽然明白了什麼。

“孃親，你...”

莊夫人冇好氣道：“你的一點小心思，還能瞞住我？”

紀青霓被她瞧著，有些不好意思，便挽住莊夫人的胳膊，解釋道：“娘，不是你想的那樣...”

莊夫人打斷了她：“其實都不重要，你彆將自己搞得悶悶不樂便成。人生在世，少為難自己。”

紀青霓聞言，寬心一笑，挨著她更近了，忽然問道：“您覺得秦宣這個人如何？”

莊夫人想了想：“我見過他之後，隻覺比風評好許多。”

她很是好奇，忍不住問道：“你們倆在外界的傳聞，可都是真的？”

“什麼傳聞？”

莊夫人咳了一聲：“聽說...聽說是孩子都有了？”

說這話時，莊夫人竟有幾分小小期待。

紀仙子聽罷，瞬間眉眼彎彎，笑出聲來：“是是是，傳聞都屬實。”

莊夫人見她這般，便知曉那是謠言了。

“孃親，可知老祖宗為何尋我？”

“不知。”莊夫人搖頭：“你自己問吧。”

紀青霓去了白華殿，見到了老祖宗。紀方辭向她詢問了一些古仙州之事，其中不少與方壺有關，廣寒宮對方壺仙山的記載，以及她去往方壺秘境的細節。

這一聊，便是許久。

紀青霓不曉得老祖宗為什麼問這些，她好奇追問，紀方辭卻不答。

不過，對她說起了自己的決定。

“您要讓他看我家的仙卷？老祖宗，這是真的嗎？”

紀青霓心下驚喜，猜到了老祖的意圖，趕忙補充道：“您的期待不要太大纔好，他雖能感應石碑，卻不一定能懂仙卷。”

紀方辭哪裡需要她提醒。

看仙卷，也隻是嘗試，畢竟近五千多年，都未有一個神子。

先天靈根在凋零，紀家運數也在凋零。

家中適應密藏的弟子，也才兩人。

而紀青霓，則是一朵開在廣寒宮中的花，與紀家仙卷同樣無緣。

麵對族中天賦最高的後輩，紀方辭溫聲問道：“倘若先天靈根枯萎，失去果山，我紀家該如何應對？”

這個問題，紀方辭都看不清，何況是小輩。

紀青霓麵露肅容：“老祖宗，這是生我養我的地方，若需要我，我會從古仙州回返幫忙。”

紀方辭微微頷首：

“你這話我聽了很欣慰，而今你在廣寒修行，對素華元君來說，你方纔的言語，便也是難以斬斷之紅塵，會被仙宮忌諱。她們不會允許未來傳人，有此牽掛。”

“今日有了你這個回答，便足夠了。”

“真到了那一步，我也不會讓你回來。未來若有大難，留你這份餘力，還可照料紀家存續的後輩。”

紀青霓一驚，隻覺事情非同小可：“老祖宗，發生了什麼事？”

紀方辭道：“我隻是做了個最壞的打算。”

她的話音戛然而止，不再延續這一話題。

讓紀青霓在此上香後，紀方辭便帶她去了後山果園、那最大的石碑處。此刻，秦宣正在石碑前盤坐，無視她們到來。

“不要打擾他。”

紀方辭留了話：“你在這裡打坐，待他醒來後，來禁地喚我一聲。”

“是。”

望著老祖宗遠去，紀青霓頗覺奇怪。

‘老祖宗截住師尊，說要與我談論道法，卻是來看顧秦小劍仙。想來，是不想此地的秘密泄露出去。’

這差事，她倒是喜歡。

見他沉浸於石碑，紀青霓拿出扇子，很想上去敲他一下，暗暗想到：

‘此次回到廣寒宮，怕是許久許久都出不來。隻能靠雨師了，得讓雨師寄信來纔是。’

巨大的石碑旁，紀仙子並未打坐。

她先是寫好一封給雨師的信。

接著，便去下方果園，摘來幾顆靈果。一麵吃果子，一麵看秦宣，將果核丟向他，卻冇有砸中，隻是丟在他身旁。

紀仙子以此為樂，時常把自己逗笑。

至於要回廣寒苦修的煩惱，暫時已不再去想。

就這樣，她在石碑旁待了兩月有餘，終於等到秦宣轉醒。不敢耽擱老祖宗事，紀青霓直接去禁地前，將老祖宗喊了出來。

紀方辭領著兩人，直接去了祖祠白華殿。

這殿中，本有兩位老祖。

在紀方辭授意下，他們全都退了出去。

“子厚，《萬化真篆》是從這三位先輩手中傳下，你能得觀，實屬機緣。當謝過他們肇基道統之恩，過去焚香禮拜罷。”

“謝過前輩。”

秦宣朝紀方辭道謝，又恭敬炷香拜謁，表達追慕之誠。

三尊牌位，有紀家祖先紀彥哲，紀彥哲的師尊白華仙。

最上方的牌位，則題著“洞陽大教教主平育道人”。

紀青霓在一旁默默看著，心中覺得奇妙，冇想到秦小劍仙還有來她家祖祠參拜的一天。當初邀請他來紀家，可是被拒絕了。

紀方辭伸手一招，祖祠之中，出現一道透明符篆，如水波般流動。

“《萬化真篆》由老祖平育道人所創，白華仙儘得真傳，後授予我紀家祖先。此經煉至大成，可化去萬法，放眼各家成道仙經，也少載此等玄妙之術。”

“可它古老晦澀，其載道仙文，儘以蟲書。”

她目中含著些許期待，朝秦宣叮囑：“看此經第一眼，最是關鍵，若無所得，後續便是看上千年萬年，也得不到經文之萬一。”

“你要凝緊心神，否則彆說看懂仙文，連念頭都要被經文上的仙力化去。”

“晚輩明白了。”秦宣認真迴應。

這一幕場景，在紀青霓看來熟悉無比。

當年她在一眾長輩的期待下來此，可是依然與此經無緣。

正有此思量。

然而...

讓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忽然出現！

紀方辭叮囑之後，本要將仙卷交在秦宣手中。

讓她猝不及防的是，秦宣方一抬手，紀方辭手中的《萬化真篆》，忽然像是感應到什麼，忙著要從她手中朝外掙脫！

嗯？！

她眉色一變，稍一鬆手，仙卷霎時化作一道流光，徑直飛入秦宣手心！

那散發仙力的透明符篆，在秦宣手中瑩瑩生輝。

此情此景，叫這位古早的紀家老祖宗，首次露出驚愕之色。

從太古至今，這仙卷她掌握了不知多少歲月，對她的氣息熟悉無比。

為何...為何今日會如此...！

……

PS：（-*ゞ手打中，明早還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