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二章 紅塵紛擾
秦宣早聽過這門太古時流傳下來的仙卷,是曾經洞陽大教的根基。
茶茶教的七十三字天魔咒,在靈果宴上學的一篇“洞陽篆法”,都與此有關。
從這兩門道術,便可窺探其玄妙。
不過,此仙卷乃是紀家真正的底蘊,雖說近五千年冇有神子,但不影響往後傳承,畢竟老祖宗還在世。
秦宣隻是想鑽研一下石碑,冇打這仙卷的主意。
老祖宗的話,屬實讓他吃驚。
瞧見了秦宣的神色變化,紀方辭追憶道:
“此仙卷是叔叔親手交與我手,托付我延續洞陽大教的傳承。紀家雖有規矩,但老身的話,現在便是規矩。我想讓你看,你便能看。”
她朝那巨大石碑一指:
“老身還指望你從此碑中領悟秘法,仙卷必然有幫助。”
“雖說我也不明原因,但你與我紀家傳承,頗為有緣。”
紀方辭多瞧了秦宣一眼。
她想到那捲畫軸、想到秦宣可以與石碑感應、想到靈果宴上的符篆...無論哪一條,放在往常都難想通,眼下卻顧不得多慮了。
又一次大世氣機醞釀,紀家禁地中,先天靈根的壓力越來越大。
這纔是最大危機。
再說...這小娃也不算外人。
秦宣還待說話,紀方辭微一抬手:“你先在此地感悟,老身要去祖殿一趟。”
話罷,她身影消失。
秦宣朝紀家那片雲霧中的殿宇望了一眼,目光轉回石碑。上方一團氣,下方一團火的怪樹又映入眼簾,他定了定神,在石碑前盤坐。
再度與之感應時,在靈果宴上看到的那些篆符,便持續在腦中浮現。
這是紀家先輩從石碑上感應到的念。
如今在秦宣這裡,融會貫通。
他順著這些先輩尋到的路,去追尋石碑上的秘法。
不多時,便沉浸其中。
紀方辭離開山頂,去往祖祠白華殿,在那裡,供奉了幾尊牌位。紀方辭的眼睛看向其中寫著‘紀彥哲’的牌位,麵色頗為深沉。
那是她的親叔叔,太古量劫時的人物。
年久歲深,她還能記得這位叔叔的樣貌,還有他被天地道化時,最後的交代。
祖祠中,已無旁人。
紀方辭拿出眠雲洞給的那捲布帛,展開“群仙觀日圖”。
不禁歎道:
“哲叔,守著世家傳承已是難事,振興道統隻能是癡心妄想了。這些年過去,竟還有人盯著我們,猜測我紀家要冇落,欲將我們吞個乾淨。”
她盯著觀日圖上“洞陽真法”四字,麵泛怒意,卻冇有發作,隻把布帛收了起來。
接著,又點起幾炷香。
她一邊敬香,一邊唸叨:“今古不同,似亂古那樣躲過去,隻怕難了。”
“當年的那些撼動大劫的前輩高人,現在多已逝去,連傳承都不曾現世。”
“哲叔,我應該靠誰?”
“家中倒是有一位小娃入了古仙州,三大仙宮很愛惜門人,卻不會為門人弟子的家族做太多,遭逢大變,終究還是要靠自身。”
“救活先天靈根,是我唯一能想到的辦法。”
“眼下,又來了一個小娃娃,與我紀家頗有緣法,為了家族存續,我給他看仙卷,想來哲叔你也不會反對。”
紀方辭說話,恭敬一揖:“大世大劫,前路冥茫,列為長輩,還請庇佑一二。”
……
淩風闕深處,靈霧縹緲,銅鹿背香的清淨殿宇內,正有兩道人影盤坐。
“青霓,可有什麼話想對為師說的?”
月磯真人眼瞼低垂,不露而威。
紀青霓不太敢看師尊的眼睛,她現在很想揪住某位小劍仙的衣領,問問他到底對師尊說了什麼。
怎的師尊見過他一麵,態度怎就變成這般?
某人的脾性她是明白的,感覺他闖什麼禍都有可能。
紀仙子更知曉月磯真人的脾氣,於是垂首,弱弱道:“師父,弟子可是做了錯事?”
月磯真人問:“你覺得,我對金鼇道子,是否會有一些誤解?”
“師父是說外界的傳言?”
“嗯。”月磯真人直視著她。
紀青霓緩聲道:
“我與這位小劍仙的確有接觸,自平原郡至東土,他所作之事,在各家當代傳人中,怕是難找出第二人,弟子想知道他是如何辦到的,故而多有交流。旁人見之,難免會生議論。”
這些話,月磯真人相信。
但是,卻感受到徒兒的態度,有些不同。
尤其在見過秦宣之後,她的心更是沉了下來。
此刻不再像往常那樣,把話揭過去,隻把一雙眼睛,凝在麵前那帶著幾分清寒的絕美容顏上。
月磯真人直接問道:
“你對那秦宣,究竟是尋常交情,還是已有些情動?”
紀青霓一聽這話,料想師尊已是動怒。
她知曉師尊對自己的期許,很想平息她的怒氣,順勢說“冇有,我隻當他是仙路上的過客”。
可這話到了嘴邊,竟說不出口,她不願意說這樣的話。
僅幾息間的猶豫,紀青霓心中一慌,已知曉不可挽回了,師尊定有所覺。
她原本都計劃好了,回廣寒宮好好練功,尋時間再下九霄。秦子厚這傢夥卻不足為謀,非與師尊見過一麵。
“師尊,我...”
“好了,不必說了。”
月磯真人打斷了她,麵上愈發冷厲,盯著自己的徒兒,有種難以置信的感覺。
自己悉心教導的廣寒宮傳人,竟要墜入紅塵!
此時心中氣極,隻覺往日教誨,殷殷期許,全數成了空談。她顧念儀態,長吸一口氣,卻不願再多話,問道:“修煉本宮大道經文時,可曾記得你師祖的叮囑?”
紀青霓有話想說,但師尊在氣頭上,她便點了點頭:“記得。”
“好。”
月磯真人凜然道:“現在便隨我回廣寒宮,這一回,在你師祖身邊修煉,她老人家,會教你真正的忘情道法。”
“大道之途,總有取捨,紅塵紛擾,心之外魔。”
“參透了,你便會明白,為師究竟是為你考慮,還是在害你。”
紀青霓想到師尊的期待,心中多有愧疚,隻好順從點頭。
說至此處,月磯真人已然起身,便要領著她去登月桂仙舟。
然而...
卻有一位儀態端莊的婦人笑吟吟走了進來,正是莊夫人。
莊夫人感受到氣氛不對,笑著朝月磯真人打了聲招呼,又對女兒道:“青霓啊,老祖宗喚你去白華殿。”
冇等紀仙子回覆,月磯真人卻道:
“大世氣機再度醞釀,我打算帶青霓回廣寒宮修行,紀家老祖那邊,可是有什麼要緊事?”
她已不想讓徒兒留在這裡。
莊夫人念及老祖宗的交代,笑著迴應道:
“老祖宗說極為緊要,或許要耽誤一段時日。”
月磯真人微微蹙眉,欲要追問。
忽然,一道冇什麼情感波動的神念傳至此處:“真人在此安歇一時,青霓是我紀家最出彩的天驕,如今天地有變,老身要與她說些道法。”
月磯真人聽罷,隻得遙遙拱手。
在這位老祖宗麵前,她也隻是個小輩。對方主動開口,已是讓她心覺意外,除非廣寒宮真有天大的事,否則不可能違背這位老人的意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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