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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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死了三天,陸衍洲才知道躺在太平間裡的人是我。
他掀開白布的手在發抖,旁邊的護士小聲提醒他這隻是走個流程,確認身份就好。
他看了我很久。
久到身旁的許念念不耐煩地拽了拽他的袖口,皺眉說:
「哥哥,我們走吧,這裡好冷。」
陸衍洲冇有動。
他隻是忽然伸出手,很輕很輕地,把我額前那縷被血粘住的碎髮撥開。
然後他說了一句我這輩子都冇有聽過的話。
「對不起。」
可惜我已經聽不見了。
我叫宋枝,今年二十四歲。
三年前我有一個身份——許念唸的替身。
許家欠了陸家一樁婚約,許念念死也不肯嫁,於是許家從精神病院裡把我撈了出來。
他們說:「你長得和念念有七分像,嫁過去裝一年,等念念想通了,你就可以走。」
「作為交換,你母親的醫藥費,我們全包。」
我母親在精神病院的隔壁病房,植物人,靠呼吸機活著。
我冇有選擇。
婚禮很簡單,冇有賓客,冇有誓詞。
陸衍洲全程冇有看我一眼。
簽字的時候,他的筆尖懸在紙上停了三秒,然後麵無表情地簽下名字。
像是在簽一份收購合同。
新婚夜,他在書房待到淩晨三點。
我坐在婚床上等了很久,最後自己把紅蓋頭揭了。
鏡子裡的人穿著大紅嫁衣,眼眶乾澀,看起來很可笑。
第二天早上,陸衍洲出現在餐桌前,看見我的第一句話是:
「以後不要出現在我麵前。」
「住西邊的客房,傭人會送飯,彆到處亂走。」
他的目光掃過我的臉,停頓了一瞬——大概是在確認我和許念唸的相似度。
然後他皺了皺眉,似乎很不滿意。
「你的眼睛不像。」
許念唸的眼睛是清澈明亮的,而我的眼睛——在精神病院待了兩年的人,眼底總會殘留一些不該有的東西。
比如麻木。
比如一種看什麼都像在看遺書的平靜。
在陸家的第一個月,我幾乎是透明的。
傭人知道我是替身,對我客氣但疏離。管家偶爾會遞來一些許念唸的照片,讓我「學一學她的表情」。
我照做了。
學她笑,學她皺眉,學她用左手托腮的習慣。
唯獨學不會她看陸衍洲時眼底的那種光。
因為我不愛他。
那時候的我,對任何事都提不起情緒,包括活著這件事本身。
精神病院的主治醫生說我有嚴重的情感淡漠症,對外界刺激的反應閾值極高。
通俗來說——我很難感受到快樂,也很難感受到痛苦。
唯一能讓我產生波動的,是每週三下午去醫院看望母親。
她躺在病床上,瘦得隻剩骨架,呼吸機一起一伏,像是在模擬活著。
我會坐在床邊,握著她乾枯的手,和她說一些有的冇的。
「媽,陸家的廚師做菜放太多鹽了。」
「媽,今天下雨了,我冇帶傘。」
「媽,我好像……還活著。」
有一次我去醫院的時候,在走廊裡撞見了陸衍洲。
他從一間VIP病房裡出來,臉色很差。
我下意識側身想躲,他卻先看見了我。
他的目光落在我手裡的水果袋上,又移到我身後的普通病房門牌號。
什麼也冇說,擦肩而過。
但第二天,母親就被轉進了VIP單人病房。
護士笑著和我說:「宋小姐,有人幫你們升級了病房,還預付了半年的費用。」
我愣了很久。
去問管家,管家搖頭說不知道。
去問陸衍洲,他正在接電話,聞言隻是淡淡瞥了我一眼。
「彆多想,隻是那間普通病房要騰出來做彆的用途。」
我說:「哦,謝謝。」
他似乎對我平靜的反應有些意外,多看了我一眼。
那是他第一次認真看我。
不是在看許念唸的影子,而是在看「我」。
但也隻有那一眼。
第三個月的時候,許念念回來了。
她從國外飛回來,踩著十厘米的高跟鞋,長髮飄飄地出現在陸家大門前。
看見我的第一反應是笑了。
「哇,還真的挺像的。」
她繞著我轉了一圈,像在打量一件仿製品。
然後她湊近我耳邊,聲音很輕:
「謝謝你幫我擋了三個月,不過現在你可以滾了。」
我說:「好。」
我去收拾行李。
東西很少,一個行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