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肺葉都像是被凍得刺痛。

我邁步踏上那條荒路,鞋底摩擦碎石的聲音在寂靜中被無限放大,每一步都像踩在自己的心跳上。

越往裡走,風越大,嗚咽聲也越發清晰,彷彿真的有很多聲音藏在風裡竊竊私語。

荒草越來越高,幾乎齊腰深,刮過褲腿,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響。

手電光晃過路邊,偶爾照見半塌的土牆、廢棄的石磨盤,顯示這裡曾經有人居住,但早已被徹底遺棄。

一種被窺視的感覺如影隨形。

我猛地回頭,手電光掃向身後的黑暗。

隻有搖曳的荒草和扭曲的樹影。

是心理作用,還是……後背的烙印又開始發燙。

我加快腳步,幾乎是深一腳淺一腳地在坑窪不平的路上小跑起來。

必須找到那個族祠,必須找到答案!

路的儘頭,隱約出現一片黑沉沉的輪廓,比周圍的山影更加濃重。

那是一座破敗的建築,依著山勢而建,飛簷翹角早已殘破不堪,像一頭匍匐在黑暗裡死去的巨獸。

族祠。

巨大的、早已褪色剝落的木門虛掩著,露出一條漆黑的縫隙,像一張擇人而噬的嘴。

門楣上似乎曾刻有字,但已被歲月和風雨侵蝕得模糊難辨。

風在這裡打著旋,發出一種詭異的、類似嗚咽又類似冷笑的聲音。

手電光顫抖著照向那道門縫,裡麵深不見底的黑洞彷彿能吸收光線。

我嚥了口唾沫,喉嚨乾澀得發痛。

心臟在胸腔裡瘋狂擂動,幾乎要跳出來。

爸爸……你在這裡麵嗎?

你變成了什麼?

還是……你一直在裡麵等著我?

三代之內,必有一人成為祭品。

後背的灼熱達到了頂峰,像一塊燒紅的鐵直接烙在骨頭上。

我伸出手,冰冷的手指觸碰到那粗糙腐朽的木門。

吱呀——一聲令人牙酸的、漫長而沉重的摩擦聲劃破了死寂。

門,被我推開了。

一股難以形容的、混合著陳年灰塵、腐朽木料、潮濕泥土和某種……淡淡腥甜的氣味,撲麵而來。

手電光柱刺入黑暗,照亮了祠堂內部。

蛛網密佈,塵埃在光線下飛舞。

殘破的牌位歪倒在各處,蒙著厚厚的灰。

牆壁上似乎曾有壁畫,但現已斑駁脫落,隻能看到一些扭曲殘留的色塊和線條。

正中央,似乎有一個凹陷的區域。

光線移動過去。

那似乎是一口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