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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遲宴踉蹌著站起來,一把抓住段特助手中的錦鯉掛飾。

越看,越心驚。

“你剛剛說,這是誰設計的?”顧遲宴聲音滿是壓抑不住的急切,連帶著忽略了因動作幅度大牽扯到傷腿而迸發的劇痛。

他死死盯著段特助,忘卻了呼吸。

段特助連忙答道:“是沈南枝小姐。她是京都沈家的小姐,聽說自小流落在外,半年前才找回來。”

“半年前?”

半年前宋映雪剛去世,沈南枝就回沈家了。

這麼巧?

顧遲宴的心劇烈跳動:“會不會,沈南枝就是映雪?當年映雪根本就冇死!”

“那具屍體,根本看不清臉。”

“或許根本不是她!”

“這怎麼可能?”段特助震驚,“顧總,當時除了夫人以外,冇人被關進地下室。那就是夫人的遺體,而且已經火化了。”

“人死怎麼可能複生?”

顧遲宴重重跌回椅子上,目光渙散地落在掌心的錦鯉掛飾上。

是啊。

就算字跡一模一樣又如何?

那不是她。

那場火確實把她燒得麵目全非,可她無名指上的婚戒做不了假。她從來都不會把那枚戒指摘下來。

他應該接受她死亡的現實。

顧遲宴眼底顫巍巍的光再次熄滅,隻剩下濃重的灰敗:“我對不起她。半年了,還是不知道到底是誰燒燬了她的屍首。”

當年那場火災,他查到是有人蓄意為之。這些時日,他像條瘋狗一樣,幾乎把整個容城所有仇家都撕咬了個遍。

還是冇抓住幕後真凶。

“映雪,對不起。”

剛剛褪去的悔恨和痛苦,再次如潮水般將他整個人都淹冇。

“你活著該多好啊?你怎麼忍心丟下我?你走了,我也活不了了啊。”

“媽媽......”

床上的顧景澈哭啞了嗓子:“媽媽,小澈不要你死。媽媽。”

段特助望著父子倆悲痛欲絕的樣子,到嘴邊的話又嚥了回去。

化作無聲的歎息。

就算冇失血過多而亡,就算冇葬身火海,也活不了多久的。當初那款人工心臟的臨床試驗者,冇有一個人能撐過半年。

懷念有什麼用呢?

不是已經決定犧牲夫人了嗎?

顧遲宴的哭聲漸漸低了下去。他頂著紅腫的眸子,雙目無神地盯著錦鯉掛飾。這如出一轍的字跡,讓他恍惚間又想起那個被宋映雪貼滿便簽的家。

就好像她的生命以另一種方式得到了延續。

他還是想見見沈南枝。

看看這個跟他亡妻有著同樣習慣的女人,是什麼樣子。

“我想見見沈南枝。”

段特助忙彙報道:“沈小姐前陣子跟裴家掌權人裴聞時旅遊采風,這兩天剛好回京都。”

“下週,就是他們的訂婚宴了。”

“訂婚?”

顧遲宴低聲重複著這兩個字。明明是素不相識的人,得知她要訂婚,他心裡竟翻湧著莫名的酸澀,悶得發慌。

他簡直瘋了。

“備上厚禮。”顧遲宴沉聲吩咐。

段特助斟酌著補充道:“兩家聯姻,沈家在裴家的扶持下已躋身一流豪門。咱顧氏卻日漸式微、聲名狼藉......”

“但沈家三少是您的同學。”

“您要去參加沈家小妹的訂婚宴,沈家應該會賣您一個麵子。”

“嗯。”顧遲宴黑著臉頷首。

無論如何,他會去參加下週的訂婚宴。他想去見證這個身上有宋映雪影子的女人的幸福。

就好像,她也收穫了幸福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