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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遲宴掀開被子起身,動作間帶著隱忍的暴戾。

這半年來,顧景澈大病小病從冇斷過,瞧著竟比剛得心臟病時還要孱弱,虛得像是隨時會斷氣。

他不指望顧景澈能活到成年。

而且,他總能在顧景澈臉上看到何皎皎那個瘋女人的影子。

他根本不想見他。

這個討債的孽障!

“媽媽,我要媽媽。”

推開門,哭聲撲麵而來。顧景澈小臉燒得通紅,額頭上的退熱貼早已被汗水浸濕,嘴裡反覆唸叨著:“媽媽......媽媽......”

顧遲宴聲音帶著殘忍的嘲諷:“你媽不是已經死在你麵前了嗎?”

“不是她。”

“何皎皎不是我媽媽。”顧景澈拚命搖頭,淚水混著汗水往下淌,“我要媽媽......嗚......要那個溫柔的媽媽......”

“媽媽......嗚......媽媽快回來......”

“閉嘴!”顧遲宴厲聲嗬斥。

積壓已久的悲痛與悔恨,在此刻儘數化作對孩子的遷怒。

“你根本不配喊她媽媽!”

“要不是你當初鬨著不要她,死活要何皎皎陪你,她怎麼會心灰意冷地回老宅?她會留在醫院,會躲過那次意外。”

“她是被你害死的!”

“不是的!”顧景澈又氣又恨,“段叔叔都告訴我了。是你的仇人來尋仇,放火把媽媽燒死的!”

“是你!是你這個壞人害死了媽媽!”

“住口!”

顧遲宴滿臉寒霜:“她那麼在乎你,甚至願意把心掏給你。你不知感恩,反而幫著外人趕她走。你有什麼臉麵怪彆人?”

“你比我更壞!”顧景澈眼淚直流,倔強地瞪著他,“你對媽媽不好,總是數落她,是你把她殺死的!”

“我再也不要你這個爸爸了!”

“白眼狼!你以為我想要你?”

父子二人互相指責謾罵,直到顧遲宴的傷腿再也支撐不住。

他坐在椅子上,掩麵而泣。

“我有什麼資格怪你?”

“我也是罪人。”

這時,段特助帶著東西過來:“顧總,近期南枝小姐的設計火爆全網,聽說她的作品能驅邪轉運。”

“或許能保您和小少爺平安。”

他本不信這些怪力亂談之說的,但顧遲宴父子實在是宛若衰神附體。

段特助隻能死馬當活馬醫了。

顧遲宴剛想斥責,抬眸卻瞥見了錦鯉掛飾上的“平安”二字。

“安”字收尾處帶著一個極淡的、像小月牙似的彎鉤,再輕輕點個點。

那是宋映雪的習慣!

心臟驟然緊縮,顧遲宴的呼吸瞬間急促。

她還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