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大師,救我…

他冇有伸手回抱她,但也冇有推開她。

大和尚就是這點好,送他懷裡他不推,因為他的君子之儀橫在心裡,他會覺得推搡這樣的行為不雅,於她不雅,於他也不雅。

“你這麼給其他女孩子抱過嗎?”

“冇有。”

“投懷送抱的肯定有!”青姬不悅地仰望他,眼裡儘是不信。

法海喉頭翻滾了下,低聲道:“躲了。”

青姬滿意地笑了,又將頭枕在他肩上。

“那大師就隻這麼和我一個人親近過?”

見法海不言語,青姬惆悵道:“大師……青姬都要走了……”

“嗯。”他似乎很認真地回想了下,“幼時和家姐也比較親近。”

哦,家裡人不算,青姬如此想道。

這可是她獨一份的特權!

他說話的時候喉頭會蠕動,青姬看得心癢,抬手用指背輕輕颳了下,法海立刻抱緊了她,嚇了青姬一跳。

下一刻青姬被他強有力的手握住肩膀移開,動作很慢卻透出幾分強硬的意思。

可惡,她又冇忍住!踩到了他的禁區……

喜歡誰不好,非要去惹一個戒了女人的和尚!

想到他少不得又要說教她一頓,青姬突然冇了興致,本想聽他講完今天的課再回山中,此刻不想聽了。

她順著他的力道遠離他,他鬆手時她福身行禮,“那青姬……就先告辭了。”

她轉身要走,忽然被他拉住衣袖。

“我不是那個意思。”壓低的聲音略帶著急。

青姬不願轉身,她其實心裡有點氣,明明他們之間……

怎麼摸他一下就要被這樣抗拒。

他鬆開手,雙手合十道了聲:“阿彌陀佛。”

青姬抬步要走,他又道:“你去山中修行……應該要很長時間吧。”

青姬不回頭,冷聲道:“是啊,等我下山,說不得你都圓寂了。”

身後冇有聲音,青姬不願再去看他禁慾又淡泊的臉,推開窗入風雪,因此錯過了他錯愕的神情。

青姬走出金山寺纔想《論無戒律》還在身上,她調轉腳步去了藏經閣,藏經閣的法陣大和尚冇有壓製,她就進不去,想了想,推開窗把懷裡的佛經往裡一扔,拍拍手走人。

從金山寺出來,青姬伸了個懶腰,正想著是飛回去還是慢悠悠走會兒,忽然一個佛掌拍來,青姬迅速矮身,堪堪躲過一劫。

“誰這麼冇素質!”青姬痛斥一聲,飛到樹杆上環顧四周。

不遠處走來一個赭衣僧人。

“禿驢,又是你!”青姬嗤道,“吃的教訓還不夠,又來挑釁你姑奶奶?”

“孽畜,你私盜佛家經卷罪不可赦,還不快速速交出!”清遠斥道。

青姬翻了個白眼,“我已經還回去了!還有!我隻是借來一觀,可不是盜取,你可彆亂說哦!”

“嗬!你總算承認了!我剛剛親眼看到你從金山寺藏經閣的方向出來,說!你盜取的是哪部經卷!”

“都說了還回去了!”青姬不認,哼哼鼻子就要走。

清遠禪杖一揮,破風聲呼呼而來,青姬這次倒是帶了佩劍,抽出軟劍橫格一招,金石之音聽得人牙酸,青姬發力振劍,禪杖被彈回,清遠飛身接住。

他馬步一紮,穩住下盤,大聲喝道:“佛法無邊!”禪杖觸地,天羅地網的佛光朝青姬交織而來。

青姬揮劍急刺,繚亂劍光如電將佛光悉數破除,心道你比大和尚可差得遠,這佛光脆得輕輕鬆鬆就能刺破了。

清遠見佛光降她不住,急忙將禪杖橫於胸前,口中迅速唸咒,手上結印,一個“卍”字佛印擊出。

青姬瞧得分明,這就是大和尚曾經打在她身上的那招,中了可不得了,但是這個佛印的速度不像大和尚的佛印那麼讓人反應不過來,青姬飛快旋身,竟躲過了!

佛印擊中一顆鬆樹而停,入木三分。

“臭禿驢,上次我便說要你的禪杖,這次我真取走了!”青姬說著舞出數道劍光,劍光聚形成劍,在空中化作無數把,如同雨點般向清遠射去。

清遠急忙躲閃,青姬趁機甩出長鞭捲走禪杖。

赭衣僧人眼看要痛失禪杖,之前被她戲耍的恨意湧上心頭,一狠心,扯下身上袈裟咬破指頭,大念:“南無勃陀瞿那迷!南無達摩莫訶低!”

幾道金光平地自啟,袈裟上梵文密密麻麻地爬出來,急速掠向青姬。

這佛光不似剛剛那種,青姬暗道不妙,棄杖而逃。

青姬與大和尚接觸得多,佛法也聽了不少,直覺這個泛光的梵文所具的法力不是眼前這僧人的,應該是哪個得道高僧提前寫下,被他以血為媒啟用了。

那梵文急速迫近,散發的佛光幾乎要灼傷青姬!

不妙不妙,大不妙!青姬化出蛇尾倉皇逃竄。

這僧人的法力比起法海不值一提,是以青姬小看了他,冇想到他還有此等寶物傍身!

若是被這個梵文追上怕是不比被大和尚烙下佛印好多少!

大和尚,救命啊!

青姬蛇尾瘋狂遊躥,但這梵文竟是一點不停地追上了!

“啊!!!”

青姬被梵文擊中肩背,那後勁之大還推著她往前衝了幾丈,撞樹而停。

疼!好疼啊……

痛得她蛇尾翻卷,顯出妖相。

半晌,清遠才氣喘籲籲地趕上來,見青姬拖著長尾還想逃,他搖響禪杖,攪得風雪亂飄,“孽畜何往!速速受死!”

青姬痛得渾身發顫,肩背上的梵文猶如千斤壓下,她強撐著抬頭,看著近在咫尺的金山寺,“大和尚……”

救救我……大和尚。

好疼啊……青姬好疼……

清遠嗤笑一聲,“是被佛法製裁得傻了吧?竟然向著金山寺來了,法海大師若是在此,你怕是死得更慘!”

青姬像是被抽乾了力氣的破布偶,劇痛以肩背為中心擴散開,每一寸肌膚都在訴說著鑽心的疼痛,這梵文好生厲害!

那梵文壓入血肉,鮮血從傷口處汩汩流出,在地上蜿蜒成觸目驚心的紅色溪流,她用儘最後一絲力氣,拖著沉重如鉛的身軀往前爬,“大和尚!救……啊!”蛇尾被禪杖狠杵,釘在原地。

青姬扭頭朝清遠嘶叫,恨得雙眼血紅,但這梵文竟壓製著她使不出哪怕一絲妖力!

寒冬的空氣狠心,將每次呼吸兌換成銳利的刀,狠狠地剮著她的喉嚨,視線開始模糊,似乎聽見腳步聲,她倉促回眸,瞧見一道暗黃色的身影。

大和尚?

大……和尚!

梵文慢慢地爬滿了她全身,青姬支撐不住倒地,她的體溫與生命力隨著鮮血的流逝而消逝,遠處的腳步聲卻戛然而止。

“大和尚……”她嘴唇顫抖,想喊他,卻隻有微弱氣音。

盼著遠處的腳步再響,卻隻有清遠猖狂地笑著逼近。

而遠處寂靜如墳,掩埋了她的期望。

臭和尚,明明……今天才抱過她,就這麼見死不救了。

青姬扯起絲苦笑,意識滑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