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睡眠狀態,無論晝夜,無論是否睏倦,鬼壓床都會準時降臨,冰冷的禁錮感席捲全身,意識被強行拽入那間密閉的琴房,再次見到那個憂鬱的彈琴少年。

每一次,我都渾身僵硬,無法動彈,隻能遠遠望著他,聽著重複的悲涼琴聲,承受著揮之不去的窒息感,直到夢境消散,才能掙脫醒來。

次數多了,我非但冇有感到恐懼,反而在心底,生出了一絲隱秘的期待。

我開始貪戀夢境裡的時光,貪戀那個安靜憂鬱的少年。

我會在無法動彈的夢境裡,貪婪地注視著他的每一個動作,記住他睫毛顫動的弧度,記住他指尖彈琴的節奏,記住他低頭逗弄鸚鵡時溫柔的側臉。

我清楚地知道,他不存在於現實世界,他隻是我夢境裡的幻影,是一場虛無縹緲的幻夢。

可我還是無可救藥地,愛上了他。

愛上這個隻存在於鬼壓床夢境裡、冇有名字、冇有過往、永遠孤獨彈琴的憂鬱少年。

這份愛意,隱秘、荒誕、不為人知,卻在我心底瘋狂滋生,占據了我所有的思緒。

現實裡的一切,都變得索然無味。

吃飯、走路、工作,我滿腦子都是他的身影,都是那間塵封的琴房,都是那段繾綣悲涼的琴聲。

朋友見我整日失魂落魄,眼底烏青,問我是不是生病了,我無從開口,隻能沉默以對。

我總不能告訴彆人,我愛上了一個,隻活在我鬼壓床夢境裡的不存在的人。

我開始變得偏執,開始瘋狂地,想要重返夢境。

從前我害怕黑夜,害怕入睡,害怕鬼壓床的窒息感,可後來,我開始主動熬夜,主動讓自己陷入睏倦,主動閉上雙眼,隻為了能更快地墜入夢境,見到那個朝思暮想的少年。

我想靠近他,想和他說一句話,想讓他抬頭看我一眼,想觸碰他蒼白溫熱的指尖。

可每一次,我都隻能被困在原地,動彈不得,隔著三步之遙,遙遙望著他,連一句問候,都無法說出口。

第二章 破禁靠近,隱秘低語

我被困在三步之遙的距離裡,整整一個月。

每一次入夢,都是同樣的琴房,同樣的少年,同樣的琴聲,同樣的無法動彈。鬼壓床的禁錮,像是一道無形的屏障,將我與他徹底隔開,近在咫尺,卻遠在天涯。

我開始在現實裡,尋找打破夢境禁錮的辦法。

我翻閱大量關於夢境、關於鬼壓床的書籍,查閱無數資料,得知鬼壓床學名是睡眠癱瘓症,是大腦與身體甦醒不同步導致的現象,可那些科學解釋,根本無法說明,我為何會反覆墜入同一個夢境,為何會遇見一個永遠不變的少年。

我又開始迷信,去寺廟求平安符,放在枕頭底下,佩戴黑曜石手串,試圖驅散夢境裡的詭異,可毫無用處,平安符被汗水浸濕,黑曜石變得冰涼,我依舊會準時被拽入琴房,依舊動彈不得。

直到那天,我在出租屋的陽台角落,打掃出一個落滿灰塵的小木盒。

出租屋是老舊樓房,前租客留下了不少雜物,這個木盒被藏在陽台櫃子底下,若不是我徹底大掃除,根本不會發現。

木盒是普通的實木材質,上麵刻著細碎的纏枝花紋,邊角被磨得圓潤,鎖釦已經生鏽,我費了很大力氣,纔將它撬開。

盒子裡鋪著一層泛黃的絲絨,冇有金銀珠寶,隻有一枚小小的、陳舊的鋼琴鍵,還有一張捲成細筒的老照片。

照片已經泛黃髮脆,邊緣微微捲起,上麵是十七八歲的少年,穿著民國時期的白襯衫,站在一架鋼琴前,眉眼溫柔,手裡輕輕托著一隻綠鸚鵡,笑容乾淨澄澈,眼底冇有半分憂鬱,是全然的意氣風發。

和我夢境裡的沈知言,一模一樣。

而那枚琴鍵,是鋼琴上最常見的白色琴鍵,邊角被磨得圓潤,上麵有一道淺淺的月牙形劃痕,和夢境裡那架舊鋼琴上的劃痕,分毫不差。

我的心臟,猛地一跳,指尖攥著琴鍵,微微顫抖。

這不是巧合,從來都不是。

那天晚上,我將舊照片夾在筆記本裡,緊緊攥著那枚舊鋼琴鍵,躺在床上,閉上了雙眼。

熟悉的冰冷禁錮感再次襲來,鬼壓床如期而至,意識被拽入琴房。

依舊是塵封的密閉空間,依舊是灰濛濛的冷光,少年依舊坐在琴前,垂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