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二十一世紀,燕趙故地,一處隱於青山綠水間的古宅。

晨霧未散,青石鋪就的院落裡,一道挺拔的少年身影如蒼鬆般佇立。他身著簡單的黑色練功服,身形舒展間,拳風破空,虎虎生威,一招一式古樸蒼勁,冇有現代搏擊的花哨,卻透著千百年沉澱的厚重與淩厲。

這便是墨軒,墨家古武第二十三代傳人。

墨家,自先秦便以兼愛非攻、機關術與絕世武學聞名於世,曆經朝代更迭,血脈與技藝未曾斷絕,隱於世間,守著一份屬於華夏古老文明的傳承。墨軒自三歲起便隨祖父修習墨家古武,筋骨強健,耳聰目明,十六歲便已儘得家傳武學精髓,身法、拳腳、兵刃、內功,皆已臻至化境,卻從不輕易外露。

與其他古武傳人不同,墨軒骨子裡最癡迷的,並非武學本身,而是那些被史書一筆帶過的過往。

他的房間裡,冇有新潮的電子產品,唯有滿牆的古籍拓本、線裝史書,從《尚書》《春秋》到《史記》《漢書》,堆積如山。彆人孩童時看童話漫畫,他卻捧著泛黃的竹簡拓片,逐字逐句研讀,對那些塵封在歲月裡的王朝興衰、帝王將相、市井煙火,有著近乎偏執的熱愛。

“哥,你又在看那些老掉牙的書了!”

一個清脆的聲音打破晨寂,少年墨問蹦蹦跳跳地跑進院子,手裡拿著最新款的遊戲手柄,臉上滿是少年人的鮮活跳脫。他是墨軒的親弟弟,比墨軒小五歲,性格開朗外向,與沉靜內斂的墨軒截然不同。

墨軒收拳而立,氣息平穩,額角僅有薄汗,眼神溫潤而深邃,褪去了習武時的鋒芒,多了幾分書卷氣。他抬手揉了揉弟弟的頭髮,語氣溫和:“史書裡藏著華夏的根,比遊戲有趣多了。”

“再有趣也不能當飯吃啊。”墨問撇撇嘴,看向客廳裡正端著早餐出來的父母,“爸,媽,你們管管哥,他整天就抱著史書,以後真要去挖墳啊?”

墨父墨母相視一笑,皆是溫厚之人。墨父是大學曆史係的退休教授,墨母是中學語文老師,夫妻倆對兩個兒子的教育向來開明。對於墨軒癡迷曆史兼修古武的選擇,他們從未阻攔,隻道:“心有所向,便是正道。我墨家兒郎,守得住傳承,看得懂曆史,便是不負此生。”

正是這份家庭的包容與熏陶,讓墨軒將古武與史學,刻進了骨血。

他深知,史書所載,未必全然是真。焚書坑儒、朝代更迭,無數真相被戰火掩埋,被權力篡改,尤其是那個奠定華夏大一統格局,卻又二世而亡的大秦帝國,更是成了他心中最大的執念。

秦始皇,掃**,定一統,書同文,車同軌,築長城,修靈渠,功蓋三皇,德超五帝。可這樣一個空前絕後的王朝,竟短短十餘年便分崩離析,二世而亡,留下千古遺憾。

每每讀至《史記·秦始皇本紀》,墨軒總會扼腕歎息。

若是扶蘇繼位,若是趙高不亂政,若是秦法能寬和幾分,大秦怎會落得如此下場?

這份執念,成了他前行的方向。

高考那年,墨軒以全省文科狀元的成績,毫不猶豫地填報了北京大學考古文博學院。

成績出來那日,墨父拍著他的肩膀,眼中滿是欣慰:“考古,便是觸摸最真實的曆史。你有古武傍身,能護己周全,又有史學根基,定能撥開曆史的迷霧,看見那些被遺忘的真相。”

北大四年,墨軒如魚得水。

他憑藉遠超常人的體魄,在田野考古、實地勘探中展現出驚人的天賦,負重徒步、徒手挖掘、遺址保護,彆人累到虛脫的活計,他輕鬆應對;他深厚的史學功底,讓他對文物斷代、文獻考證有著近乎直覺般的精準,深得係裡老教授的器重,尤其是專攻秦漢考古的周明德教授,更是將他視作關門弟子,傾囊相授。

課餘時間,墨軒依舊勤練古武,從未間斷。他的身手,成了考古隊裡的“秘密武器”,野外考察時遇過野獸、碰過盜墓賊,皆被他不動聲色地化解,卻始終低調,不事張揚。

四年光陰轉瞬即逝,墨軒以優異的成績從北大考古係畢業。

本以為憑藉北大的金字招牌與周教授的舉薦,能進入頂尖的考古研究所,投身自己熱愛的秦漢考古事業,可現實卻給了他一記悶棍。

頂尖機構名額有限,論資排輩森嚴;普通的考古崗位,又與他心中的追求相去甚遠,高不成,低不就。

一時間,墨軒陷入了迷茫。

他不想放棄自己癡迷的秦漢史,不想遠離那些深埋地下的華夏文明,可前路漫漫,竟無立足之地。

弟弟墨問已考入京城名牌大學,朝氣蓬勃,前途光明;父母身體康健,無需他憂心。唯有他,空有一身古武與滿腹史學,卻無處施展。

彷徨之際,墨軒想到了自己的恩師,周明德教授。

周教授是國內秦漢考古的泰鬥級人物,一生致力於秦始皇陵的考古研究,年過七旬,依舊奮戰在考古一線。彼時,國家重啟秦始皇陵核心區域的考古勘探工作,周教授作為首席專家,全權負責。

墨軒拎著簡單的禮品,登門拜訪。

麵對恩師,他冇有隱瞞,將心中的迷茫與對大秦曆史的執念和盤托出:“老師,我此生,隻想靠近最真實的大秦,想看看那個橫掃**的帝國,究竟是什麼模樣,不想就這樣碌碌無為。”

周明德教授看著眼前這個沉靜堅韌的學生,眼中滿是愛惜。他深知墨軒的才華與毅力,更清楚他對曆史的赤誠。

沉吟片刻,周教授緩緩開口:“始皇陵考古隊,正好缺一個年輕的現場助理,負責文獻覈對、現場記錄與文物初步整理。工作艱苦,風險未知,你願意去嗎?”

墨軒猛地抬頭,眼中迸發出璀璨的光芒,聲音因激動而微微顫抖:“老師,我願意!哪怕是做最基礎的工作,我也心甘情願!”

始皇陵,那是他魂牽夢繞的地方!

那裡,埋藏著大秦帝國的核心,埋藏著秦始皇的一生,埋藏著無數被歲月掩蓋的真相!

一週後,墨軒收拾行囊,跟隨周明德教授,踏上了前往陝西臨潼的路。

驪山腳下,渭水之濱,氣勢恢宏的秦始皇陵靜靜矗立,曆經兩千兩百餘年風雨,依舊透著一股睥睨天下的帝王霸氣。

考古現場戒備森嚴,儀器林立,來自全國的頂尖考古專家、技術人員各司其職,緊張而有序地工作著。墨軒放下身段,從最基礎的文獻覈對、土樣采集、壁畫保護做起,腳踏實地,一絲不苟。

他的古武功底,再次派上了大用場。

始皇陵地宮結構複雜,機關暗道遍佈,考古勘探中時常需要進入狹窄幽深的甬道,常人望而卻步,墨軒卻能身形矯健地穿梭其中,行動迅捷,感知敏銳,數次提前發現潛在的危險,保護了考古隊員的安全。

他的史學知識,更是讓一眾專家刮目相看。麵對出土的秦代簡牘、銅器銘文,彆人需要翻閱大量文獻考證,墨軒卻能脫口而出出處與釋義,對秦代的官製、律法、度量衡、風土人情瞭如指掌,彷彿他曾親身經曆過那個時代一般。

周教授看在眼裡,喜在心頭,漸漸將更多核心的工作交給了他。

這一日,考古隊在始皇陵封土西側的一處陪葬坑內,發現了一處隱秘的暗格。

暗格由整塊青石板封死,工藝精湛,無懈可擊,曆經兩千餘年,未曾被盜墓賊發覺。眾人用專業工具小心翼翼地撬開石板,一股塵封千年的古樸氣息撲麵而來。

暗格之內,冇有金銀珠寶,冇有青銅禮器,隻有一個被金絲楠木盒密封完好的物件。

周教授親自上前,戴上手套,輕輕打開木盒。

刹那間,在場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木盒之內,躺著一卷竹簡。

竹簡儲存完好,色澤古樸,文字清晰,是標準的秦代小篆。最上方的三個字,赫然映入眼簾——

《史記》

不對!

司馬遷的《史記》,成書於西漢武帝時期,怎會出現在秦始皇陵的陪葬坑中?

墨軒心頭巨震,擠上前去,目光死死盯著竹簡。他通讀《史記》數十遍,對每一個字都爛熟於心,可眼前的竹簡,內容與他熟知的《史記》截然不同!

這卷《史記》,筆法更古樸,記載更詳儘,冇有西漢官方的修飾與篡改,記錄了秦始皇從幼年在趙國為質,到歸國繼位,再到掃平六國、一統天下的所有細節,甚至包含了秦廷內部的權力鬥爭、扶蘇與胡亥的糾葛、李斯與趙高的野心,字字句句,皆是最真實的大秦秘史!

這是原版《史記》!是司馬遷未被篡改的原稿!是深埋地下兩千年的曆史真相!

墨軒的心臟狂跳不止,伸手想要觸碰這卷承載著千古真相的竹簡,想要將每一個字都刻進腦海。

就在他的指尖觸碰到竹簡的瞬間,異變陡生!

竹簡之上,驟然綻放出一道璀璨奪目的金色光華,直衝雲霄,籠罩了整個暗格。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大吸力,從竹簡中爆發出來,瞬間將墨軒吞噬。

“墨軒!”

周教授驚撥出聲,伸手想要拉住他,卻隻抓到一片虛空。

金光璀璨,時空扭曲,天旋地轉。

墨軒隻覺得意識被撕裂,身體彷彿穿過了無儘的時空隧道,耳邊是呼嘯的風聲,眼前是閃爍的光影,古武內力本能地瘋狂運轉,卻無法抵擋這股來自天地的力量。

他緊緊攥著那捲原版《史記》竹簡,指尖用力到發白。

不能丟!

這是他此生最執著的追求,是打開大秦真相的鑰匙!

不知過了多久,金光散去,吸力消失。

墨軒重重地摔在堅硬的地麵上,渾身痠痛,意識昏沉。

他掙紮著睜開眼,映入眼簾的,卻不是始皇陵考古現場的燈光與儀器,而是灰濛濛的天空,荒涼的原野,以及遠處連綿起伏的群山。

空氣中,瀰漫著泥土與枯草的氣息,還有一絲淡淡的血腥味。

身下,是粗糙的黃土路麵,身旁,是幾匹疲憊不堪的老馬,馬背上馱著簡單的行囊與青銅器皿。

不遠處,幾個身著黑色粗麻秦服的人,正一臉驚恐地看著他,手中的戈矛微微顫抖,眼神中滿是戒備與茫然。

墨軒撐著地麵,緩緩坐起,低頭看向自己的身上——原本的現代衣物,早已不知去向,取而代之的,是一身與旁人同款的黑色秦式短打,而那捲原版《史記》竹簡,正安然無恙地被他抱在懷中。

他猛地抬頭,看向遠方。

原野之上,一麵黑色的旗幟迎風招展,旗幟之上,一個古樸蒼勁的大字——

秦!

墨軒的瞳孔驟然收縮,心臟幾乎停止跳動。

他,穿越了。

穿越到了那個他魂牽夢繞、執念千年的大秦帝國!

身旁,一個留著短鬚、身著官吏服飾的中年男子,壯著膽子上前,躬身行禮,語氣恭敬又帶著疑惑:“敢問先生是何人?為何突然從天而降?此地乃秦趙邊境,我等是護送公子回鹹陽的隨從,不知先生可否告知身份?”

公子?

回鹹陽?

墨軒的腦海中,瞬間閃過懷中《史記》竹簡上的記載。

秦始皇嬴政,生於趙國邯鄲,幼年為質,曆經磨難,十三歲那年,秦昭襄王去世,父王子楚繼位,他被護送回秦國,立為太子。

而現在,正是嬴政從趙國歸秦的路上!

是秦始皇登基之前!是大秦帝國尚未橫掃**,一切皆可改變的關鍵時刻!

墨軒低頭,看著懷中承載著大秦興衰的原版《史記》,感受著體內奔騰的墨家古武內力,眼中的迷茫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堅定與熾熱。

二世而亡?

苛政暴秦?

華夏第一個大一統帝國,就此隕落?

不!

絕不可能!

他墨軒,來自兩千年後的華夏,身負墨家古武,手握原版《史記》,知曉大秦所有的興衰榮辱,知曉未來兩千年的華夏走向。

既然天意讓他來到這裡,來到這個一切尚未註定的時刻,那他便要逆天改命!

他要留在秦國,留在這位未來的始皇帝身邊。

他要做大秦的史官,記下最真實的大秦曆史;他要做帝王的帝師,指點江山,撥亂反正,剷除奸佞,扶保扶蘇,寬和秦法,安撫民心。

他要讓大秦,不再二世而亡!

他要讓這個奠定華夏根基的帝國,千秋萬代,國運綿長!

他要興我大秦,壯我華夏,讓這個東方古國,從此屹立於世界之巔,永不衰落!

墨軒緩緩站起身,身姿挺拔如蒼鬆,眼神深邃如星空,目光望向鹹陽的方向,聲音低沉而有力,穿透了曠野的風:

“我名墨軒,來自遠方,知天下大勢,曉古今興衰。”

“今日,願隨公子入秦,為大秦史官,為帝王帝師。”

“護我大秦,興我華夏,此生不悔!”

風,捲起他黑色的衣袂,遠處的秦旗,獵獵作響。

一段屬於墨軒的大秦傳奇,就此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