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所有人都冇想到,王宸鋪墊瞭如此多的大道理,最終給出的破局之法,竟然是最簡單、最玄妙、最不講道理的——天意判生死。
可細細思索之下,這看似兒戲的法子,實則精妙至極,完美化解了曹昂的所有兩難困境。
首先,此法將所有審判權交由天意。無論最終生或是死,都與曹昂無關,無人可以詬病曹昂濫殺、也無人可以指責曹昂縱容,完美保全了他的名聲。
其次,全程由忠心值守的當事士兵親自封裝布條,最大限度規避偏袒,讓圍觀眾人無從質疑,公正公開的方式令人信服。
最後,快速了結爭端,不拖延、不內耗,避免這場小小軍營糾紛持續發酵,避免耽誤宛城戰事大局,杜絕流言蜚語滋生蔓延。
贏了,是曹昂寬仁體下、敬畏天意、不冤忠良;
輸了,是二人天意判罪、罪有應得、死有餘辜。
所有利弊、所有風險、所有名聲,儘數被這簡簡單單的抽簽之法完美平衡。
曹昂瞳孔微微一凝,原本糾結兩難的凝重眉頭徹底舒展。他深深看了一眼眼前這名心思縝密、深諳人心的戍卒,眼底的欣賞與興趣愈發濃鬱。短暫沉吟片刻,曹昂朗聲開口,語氣篤定乾脆:
“此法公允妥當,兼顧大局,甚合我意。”
一聲令下,局勢徹底敲定。
跪地的付大賢此刻親眼目睹王宸臨場破局,步步為營,拿捏人心的手段,他才感受到這個年輕人究竟藏著何等恐怖的心智與城府。短短數語便盤活死局,給所有人台階下的同時,也給自己留足退路,更精準拿捏住上位者的心思。這般城府、這般謀略、這般心性,遠非尋常試煉者可比。
就在付大賢思索之時,卻見被破鼻梁的士兵腳步匆匆折返回來。他手中緊緊攥著兩團摺疊緊實,外觀一模一樣的粗布簽,兩兩揉成球狀,完全分辨不出孰生孰死。軍營夜風蕭瑟,火把劈啪作響,跳動的火光將地麪人影拉扯得忽長忽短。全場所有人的目光,此刻都死死盯在那兩個布團之上。隻見那士兵一路快步穿過人群,躬身低頭,將兩枚生死的布簽恭敬遞到曹昂身旁的親衛手中。
這名親衛接過布簽後立刻跨步上前將布簽呈上,交由曹昂親自查驗。曹昂微微俯身,修長的手指捏起兩枚布簽,逐一檢視。他的神情自始至終都極為平靜,麵容上不起半點波瀾,可就在他目光掃過兩枚布簽的瞬間,一抹極淡、極快的訝異掠過眼底。那一絲驚訝轉瞬即逝,快得幾乎讓人以為是火光搖曳產生的錯覺。若非王宸從始至終心神高度集中,絕不可能發現這轉瞬即逝的情緒破綻。王宸思緒一動,暗暗篤定。
“果然,讓被打士兵製出的簽,必有問題。”
“不出意外,這士兵必然想弄死付大賢二人,那麼這兩個簽必然寫的都是死。”
“隻要……”
短短半秒的思忖,王宸已然洞悉大半隱秘。曹昂很快收斂心神,臉上恢複那副溫潤持重的模樣,不動聲色地將兩枚布簽重新揉成團,疊好打亂,交回到身旁親衛的手中,淡淡開口吩咐:
“開始吧。”
聲音平緩無波,聽不出任何情緒。黑衣親衛領命,雙手托著兩枚外觀一致的布簽,邁步走到依舊跪在地上的付大賢麵前:
“抽取一枚,定你二人命運。”
全場呼吸儘數放輕,人群徹底安靜下來,靜待最終結果。跪在地上的付大賢脊背緊繃,看似憨厚粗獷的外表之下,心思卻極為活絡通透。從方纔王宸特意點名,讓那名被打傷的巡營士兵準備布簽開始,他心裡就隱隱生出了一絲不對勁的感覺。
若王宸真的是心思縝密的人,那他的每一個安排都必然都暗藏深意,絕不可能無緣無故多此一舉。既然刻意讓當事士兵親手備簽,必然是另有深意。隻是局勢一直緊張,他無從求證心中所猜。此刻生死布簽擺在眼前,那股強烈的不安瞬間抵達頂峰。
付大賢下意識微微抬眼,飛快看向不遠處的王宸,目光帶著隱晦的求助。四目相接的刹那,王宸極其輕微地對著他搖了搖頭。動作微不可察,幾乎隻是脖頸的一絲顫動,旁人根本無法察覺。但付大賢瞬間讀懂了其中深意。
不能抽。
這看似公平的天意簽,絕對抽不得!
抽了,必死無疑!
電光火石之間,付大賢腦海中思緒飛速炸開,所有猜測瞬間串聯貫通。冇有遲疑,原本雙膝跪地、看似全然順從的付大賢,魁梧的身軀猛地彈地而起,他寬大的手掌順勢一撈,精準至極地從親衛左手奪走一枚布簽,下一瞬,付大賢根本不看手中布簽,身形猛然扭轉,無視周遭所有士卒,朝著人群側邊熊熊燃燒的軍用土灶猛衝而去。
灶內柴火劇烈燃燒,火焰翻騰。他的目的直白至極——燒掉布簽!周遭值守的曹軍士卒見狀,瞬間神色大變,數名披甲士兵同時邁步上前,持戈阻攔。
“大膽!敢當眾拒判、藐視軍令!”
“攔住他!!”
數柄長戈同時橫擋而出,封死付大賢衝向土灶的所有通道。可付大賢此刻早已下定決心、拚死一搏,根本不與圍堵的士兵纏鬥。他深諳隻要被攔下,便是萬劫不複的死局,當下隻顧突圍,憑藉遠超常人的體魄爆發力,硬生生從數名士卒的合圍縫隙中穿插突破。他一身蠻力霸道至極,衝撞之間,兩名士兵直接被他肩頭撞得踉蹌後退。一時間,場中局勢瞬間大亂,人聲鼎沸、驚呼四起。
人群前方,靜靜旁觀的王宸目光一凝,瞬間徹底看穿了付大賢的全盤想法。千鈞一髮的瞬間。王宸毫不猶豫,他抬手的瞬間,手上閃過一道殘影,無聲無息。
轟啪——!!!
一聲震耳欲聾的雷鳴炸響在軍營上空!
突如其來的巨響如同驚雷落地,狂暴的聲浪席捲四方,震得人耳膜發顫。營地之內回聲久久激盪,熊熊燃燒的篝火都彷彿劇烈跳動了一下,火光狂亂搖曳。全場所有人瞬間僵住,所有打殺聲、喝止聲、腳步聲戛然而止,目光再次齊刷刷聚焦在王宸身上。
混亂的包圍圈中,付大賢聞聲卻絲毫冇有回頭張望,藉著全場眾人被驚雷聲震懾,動作停滯的絕佳空隙,他猛地發力,衝破最後一層阻攔,來到土灶跟前抬手狠狠一拋。那枚攥在手中的布簽瞬間飛入熊熊烈火之中。火星四濺,瞬息之間便被焚燒殆儘,化作一縷飛灰。
做完這一切,付大賢才鬆出一口濁氣,緩緩轉過身來。他抬眸望去,目光穿過僵滯的人群,再度落在那道從容佇立、正對曹昂低聲致歉的身影之上。此刻的王宸神色淡然,彷彿方纔那道震徹軍營的驚雷不是他弄出來的一般。隻見他微微躬身,對著曹昂姿態恭敬的開口解釋:
“報大公子,此乃我家傳術法掌心雷。晚輩方纔見此人當眾抗命、妄圖拒判,本想借天雷之威將其攔下,以正軍紀。隻是匆忙出手、時機倉促,修為淺薄、把控不穩……不慎劈歪了,驚擾公子,還望公子恕罪。”
一番話說得情理兼備。既解釋了驚雷的來源,又表明瞭自己維護軍紀的立場,同時將失誤歸咎於自身修為不足,倉促失準,姿態放得極低,給足了曹昂台階與顏麵。
可聽在陸小堇、付大賢等人耳中,卻讓所有人默然無語,對王宸的忌憚與警惕瞬間拔高數層。旁人不知這驚雷的底細,他們又怎會不清楚其中隱秘?這哪是什麼掌心雷!分明就是王宸隱藏在身上的槍械開火的巨響!眾人腦海中瞬間浮現出靈界商店的兌換介麵,那些槍械的天價曆曆在目。常規試煉者,最多兌換一些基礎冷兵器、防禦護具,已經算是極限,根本捨不得、也冇資格兌換天價熱武器。可王宸,不僅手握精良特戰裝備,竟然還擁有槍械這種大殺器!
離譜!
極度離譜!
這一刻,四人小隊所有人心中都冒出同一個荒唐又真實的念頭——這傢夥怕不是在靈界開了外掛!這是首輪試煉者能有的實力?!
場中死寂持續數秒。
王宸致歉過後,敏銳察覺到曹昂竟然冇有半分惱怒之色,可看向自己的眼神已然徹底變了。先前的欣賞好奇儘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具侵略性、如同餓狼發現獵物一般的炙熱目光。那是上位者對絕世人才的極致覬覦,毫不掩飾。王宸心中瞭然,不再多餘客套,順勢轉頭,目光落定在身前的付大賢身上,沉聲開口,打破死寂:
“你這粗漢,為何要當眾焚燬簽文,抗拒天意?”
語氣嚴厲,儼然一副秉公問責,維護軍紀的姿態。付大賢聞言,冇有絲毫辯解拖延,身形一沉,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姿態恭敬誠懇,對著曹昂深深俯首,聲音厚重坦蕩:
“大公子恕罪!”
“小人並非刻意藐視軍令、抗拒天意,隻是小人向來手氣極差,逢賭必輸。方纔生死關頭,小人心中惶恐,實在懼怕自己抽中死簽,枉送性命、汙了名節!”
“小人真心敬畏天意!鬥膽懇請大公子以餘下這枚布簽最終定論!若此簽為生,小人甘願領受所有責罰,聽憑大公子處置,或殺或罰,絕無怨言!”
話音落下,付大賢深深低下頭,脖頸緊繃,脊背微微顫抖,看似是對死亡的極致恐懼。可在王宸眼眸之中,他那雙緊握至泛白的拳頭指節、胳膊上暴起的青筋、渾身緊繃的肌肉,這都不僅僅是對死亡的恐懼,更是絕境搏命前的極致蓄力。若是最後這支簽依舊是死局,他定然會拚死反抗,哪怕身陷曹營千軍萬馬,也要嘗試嘗試能夠搏個一線生機!
全場氣氛再度緊繃到極致,無聲的殺機與對峙悄然蔓延。曹昂靜靜俯瞰跪地的付大賢,沉默片刻,淡淡吐出:
“打開。”
親衛立刻上前,抬手展開手中僅剩的布簽。火光映照,布料之上,一個筆墨濃重、蒼勁冷冽的大字,赫然映入所有人眼簾——
死!!
曹昂目光淡淡掃過那枚死簽,神色冇有絲毫意外,語氣平靜無波,緩緩開口:
“天意既定,非人力可逆。既然此簽為死,足以見得此前紛爭皆是誤會,無需再論。此事,就此作罷。”
一句輕飄飄的作罷,直接平息所有紛爭。他深深看了一眼身前的付大賢,又轉頭將極具深意的目光落在王宸身上,隨即不再多言,帶著一眾親衛轉身離去。森嚴的親衛隊伍列隊隨行,腳步聲整齊沉重,漸漸遠離這片喧鬨場地。隨著曹昂一行人離場,圍觀眾人見鬨劇落幕也紛紛散去。
張偉第一時間快步上前,俯身扶起地上奄奄一息的黃毛,探查他的傷勢,確認暫無性命之憂後,才微微鬆了口氣。付大賢緩緩鬆開緊握的拳頭,緊繃的脊背徹底鬆弛,渾身力氣彷彿瞬間被抽空,後背衣衫早已被冷汗徹底浸透。
他轉過身,目光真切且鄭重看向身前的王宸,沉聲開口:
“多謝。”
他很清楚,今夜若是冇有王宸的暗中提醒、驚雷造勢、臨場破局,他和陳兵必死無疑。眼前這個看似冷淡疏離、被團隊架空的年輕人,實實在在救了他們兩條性命。王宸微微頷首,神色平靜,並未多言。曹昂臨走前那道極具深意的目光,始終縈繞在王宸心頭。未等眾人休整片刻,一道急促的腳步聲再度從夜色中傳來。方纔隨曹昂離去的一名親衛,獨自去而複返,徑直走到王宸與付大賢二人身前,出聲傳令。
“你,還有你。”
親衛伸手指向二人,語氣不容置疑:
“大公子傳喚,隨我前來覲見。”
沉沉夜色籠罩整個淯水北岸曹營,連綿軍帳在黑幕之下錯落排布,萬家燈火般的火把層層綿延,將整片軍營映照得明暗交錯。夜風穿營而過,捲動旗幟獵獵作響,王宸與付大賢二人,一前一後,沉默跟在黑衣親衛身後。
方纔那場死簽翻盤、驚雷造勢的風波堪堪落幕,如今被曹昂單獨傳喚,禍福難料。付大賢心頭始終懸著一塊巨石,步伐沉穩卻心緒紛亂,滿心都是忐忑與不安;反觀王宸,自始至終神色淡然,眉眼沉靜無波,眼底藏著運籌帷幄的冷靜。
穿過層層巡邏崗哨,一座整座軍營最為莊重的主帳終於佇立在眼前。不同於普通軍帳的簡陋粗鄙,曹昂的中軍營帳用料厚重,雙層麻佈防風防塵,帳身挺拔規整,帳門兩側各立兩名精銳親衛,甲冑鮮明、長槍直立,目光銳利如鷹,掃視著每一個靠近之人,森嚴氣場撲麵而來,讓人不敢輕易造次。黑衣親衛止步帳前,側身回身,對著二人壓低聲音叮囑,:
“你二人在此等候,不得擅自走動,不得私語喧嘩,容我入內通報大公子。”
王宸微微頷首,神色平和:
“勞煩。”
付大賢亦收斂心神,不敢有半分多餘動作。
親衛抬手掀開厚重的帳簾,躬身入帳,腳步輕緩,唯恐驚擾帳中主事之人。片刻帳內傳出一道帶著幾分雀躍的男聲:
“速速請二位入帳!”
親衛掀簾而出,抬手示意。王宸率先抬步,彎腰低頭,從容踏入營帳之內,付大賢緊隨而入。未等二人躬身行禮,原本立於軍案前翻看卷宗的曹昂,已然迫不及待地迎了上來。
這位曹公嫡長子,褪去了方纔營中執法時的嚴肅冷峻,此刻眉眼舒展、麵色溫潤,眼底盛滿了少年人獨有的好奇與熱切,全然冇有世家公子的傲慢疏離,更無軍中主將的威嚴壓迫。他快步上前,伸手便一把牢牢攥住王宸的手腕,力道真誠,眼神炙熱,語氣裡滿是按捺不住的驚歎與渴求。
“先生!方纔營中那一道掌中驚雷,當真神妙絕倫、聞所未聞!此等異術,堪稱神蹟!可否再讓我親眼看上一看?”
突如其來的親近舉動,讓王宸心頭微微一喜。
“就知道你小子會好奇,前世書中皆道曹昂少年老成、持重沉穩,可終究年歲尚輕,骨子裡依舊是少年心性,獵奇心重。比起他那多疑善謀、喜怒不形於色的父親,終究是稚嫩太多。”
心念轉瞬即逝,王宸臉上依舊不動聲色,斂去心緒道:
“大公子謬讚了,此並非秘術神通,不過是一件先天蘊雷的秘寶而已。”
說話間,王宸抬手探入衣襟之內,動作自然隨意,看似貼身摸索,實則從儲物空間中悄然取出一枚嶄新的左輪子彈。黃銅打磨的彈殼在營帳燈火的映照下,泛著細膩冷潤的金屬光澤,小巧精緻,任誰都無法將這一枚小小的銅殼,與方纔那道震徹整座軍營的驚雷巨響聯絡在一起。
王宸捏著這枚普通子彈,語氣鄭重,張口便是一通渾然天成的玄妙說辭,眼神坦蕩,彷彿所言句句屬實。
“此寶名為聚雷子,並非凡俗器物。需待盛夏雷雨大作、雷鳴電閃之夜,引天地風雷之氣,再以常年施過咒法的寒鐵冶煉重錘,輔以深山靈火、晨露霜氣,日夜鍛打淬鍊,曆經九九八十一日方成一枚。小小一枚,便可收納天地驚雷之威,斂霹靂轟鳴之勢,一旦引動,便有天雷炸響、震懾四方。”
“我也是機緣巧合,偶然得此秘寶煉製之法,煉製不易,不好展示。今日有幸與公子結緣,便將此枚聚雷子贈予公子,成全你我此番相遇之緣。”
言罷,王宸抬手將子彈鄭重遞至曹昂掌心,姿態恭敬有度,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
一旁全程圍觀的付大賢,此刻心裡的畫麵堪稱精彩紛呈。他太清楚這所謂的“聚雷子”到底是什麼東西。這就是一枚再普通不過的槍械子彈!可到了王宸嘴裡,硬生生被包裝成了雷雨夜秘法淬鍊、藏天地驚雷之威的上古秘寶。最離譜的是,王宸全程麵不改色、心不跳,眼神坦蕩真誠,看不出半分說謊的痕跡。
付大賢心底瘋狂腹誹:這人看著不苟言笑,妥妥的老實人模樣,怎麼騙起人來這麼信手拈來、爐火純青?這套話術、這個心理素質,怕不是來靈界之前是乾傳銷出身的吧?聚雷子、八十一日淬鍊、天地風雷之氣……編!你就繼續編!我看你還能編出什麼花來!哪怕內心吐槽到極致,付大賢麵上依舊不敢流露分毫,隻能死死憋住表情,裝作一臉敬畏茫然的模樣,老老實實杵在原地,生怕一個表情出錯,毀掉王宸苦心經營的局麵。
曹昂本就少年心性,極易對新奇玄妙的事物心生嚮往,此刻雙手小心翼翼捧著那枚子彈,指尖反覆摩挲著光滑的黃銅表麵,眼底滿是驚歎與喜愛。見曹昂已然徹底信服,王宸知曉時機已然徹底成熟。
他不再拖延,順勢上前半步,神色驟然變得愈發肅穆恭敬,姿態謙卑,語氣誠懇鄭重:
“大公子,晚輩本是常山人士,名趙宸,字子龍,亂世流離,身不由己。天下戰亂,我輩隻能苟全性命於亂世,居無定所,實屬萬般無奈。”
“今日幸得與公子相遇。見公子仁德寬厚、禮賢下士、胸襟開闊,有亂世明主之風,晚輩心生傾慕,不願繼續漂泊無依。今懇請公子不棄,願歸附公子麾下,自今日起,此生為公子鞍前馬後、奔走驅馳,效犬馬之勞,誓死追隨,不離不棄!”
一席效忠之言,字字鏗鏘、句句赤誠,態度決絕、立場堅定。
常山趙宸,字子龍。
此名一出,本還在暗自腹誹的付大賢大腦瞬間一片空白,整個人徹底僵立當場,心底掀起滔天巨浪。他心底對王宸這番佈局的暗暗讚歎,轉眼就被這震碎三觀的假名驚得徹底失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