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嘩啦!”

沈淵被拽出水麵,摔在冰冷粗糙的水泥地上,劇烈地咳嗽,嘔出肺裡的鹹水。月光重新出現,但很微弱。他抬起頭,看到一個高大的、全身籠罩在黑色防水作戰服中、頭戴夜視儀和呼吸麵罩的身影,正站在他麵前。麵罩下的眼睛部位,閃爍著兩點冰冷的紅光。

不是警察!是“淨火”的人!

沈淵的心瞬間沉到穀底。計劃失敗了,他落入了對方手中。

黑衣人冇有說話,隻是拿出一支注射器,猛地紮在沈淵的脖頸上!

一陣強烈的麻痹感瞬間傳遍全身,沈淵連驚呼都發不出,眼前一黑,徹底失去了意識。

昏迷前最後的感知,是感覺到那把貼身存放的黃銅鑰匙,被黑衣人冰冷的手指,輕易地取走了。

月光,透過倉庫頂棚的破洞,冷冷地照在積水上,也照在沈淵失去知覺的、蒼白的臉上。

倉庫外,遠處傳來隱約的槍聲和爆炸聲,但很快又歸於沉寂。

滿月,靜靜懸在天頂,見證著這場狩獵的終結。

隻是,獵物和獵人的角色,似乎在一瞬間,發生了顛倒。

黑暗。粘稠的,彷彿有質量的黑暗。

沈淵的意識在黑暗中沉浮,像溺水者徒勞地掙紮。脖頸被注射的部位傳來持續性的麻木和刺痛,與大腦深處因藥物中斷而開始隱隱發作的、熟悉的鈍痛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種令人作嘔的眩暈感。他試圖集中精神,但思緒像斷了線的風箏,無法抓住。耳邊隻有一種低沉的、近乎無聲的嗡鳴,像是某種大型機械在極遠處運轉,又像是血液衝擊耳膜的聲音。

不知過了多久,一絲極其微弱的光感刺破了黑暗。沈淵艱難地掀起沉重的眼皮。

視野模糊,重影晃動。他發現自己躺在一張冰冷的、類似於醫療檢查床的金屬平台上,手腕和腳踝被柔軟的、但異常堅固的束縛帶固定著。身上濕透的衣服已經被換掉,穿著的是一套灰白色的、冇有任何標識的棉質衣褲。空氣裡瀰漫著一種特殊的、略帶甜腥的消毒劑氣味,混合著極淡的臭氧味。

他轉動眼球,打量四周。房間不大,呈純白色,牆壁光滑無縫,看不到明顯的燈具,光源似乎來自牆壁本身,均勻而柔和,但有些刺眼。冇有窗戶,隻有一扇緊閉的、與牆壁顏色一致的金屬門。房間裡除了他身下的金屬床,冇有任何其他傢俱或設備,簡潔到近乎冷酷。

這裡是“淨火”的某個據點。一個遠比舊港區倉庫和南山療養院更加隱秘、設施也更加先進的地方。

試圖掙紮,束縛帶立刻收緊,並傳來微弱的電流刺激,讓他肌肉一陣痙攣。他悶哼一聲,停止了無謂的動作。頭腦漸漸清晰,昏迷前的記憶碎片湧入:墜入冷水,被黑衣人拖出,注射,鑰匙被奪……

鑰匙!火焰鑰匙被拿走了!

一股冰冷的絕望瞬間攥住了他的心臟。母親記憶解鎖的最後希望,警方行動的關鍵道具,就這麼輕易地落入了敵手。而他自己,也成了階下囚。

“嗶——”

一聲輕響,金屬門無聲地向一側滑開。一個身影走了進來。

來人冇有穿黑衣,也冇有戴麵罩。他看起來六十歲上下,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兩鬢微霜,戴著一副無框眼鏡,麵容清臒,甚至可以說頗有學者風度。他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深灰色西裝,打著暗紅色的領帶,手裡拿著一個輕薄如紙的平板電腦。整個人看起來不像是一個極端組織的首領,更像是一位大學裡的教授,或者某家頂尖科技公司的高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