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沈淵的心跳越來越快。他拿起那個“園丁臨床觀察記錄”的盒子,打開。裡麵是幾十份裝訂好的個人檔案,每一份都貼著照片,記錄著編號、化名、基本資訊、入組原因(大多是“重大創傷後應激障礙”、“嚴重情感障礙”等)、乾預方案(藥物劑量、心理疏導頻率)、以及定期評估記錄。

他快速翻看著。看到了一些陌生的麵孔,也看到了一些……熟悉的麵孔。

在中間偏後的一份檔案裡,他看到了一個年輕女人的照片。女人眉眼溫柔,笑容卻有些勉強。檔案編號:G-07。化名:林芳。入組原因:目睹獨子能力覺醒導致精神崩潰,伴有嚴重自毀傾向及幻聽幻視。乾預方案:高劑量“微笑”原型劑配合深度催眠,每週三次,持續六個月。評估記錄顯示:“情感反應顯著鈍化,自毀傾向消失,認知功能基本保留,但對特定人物(其子)記憶存在模糊與情感隔離……”

沈淵的手開始顫抖。照片上的女人,是他母親。化名“林芳”……是母親名字中的一個字。檔案裡的描述,與他記憶中母親最後那段時間的狀態,以及後來照片中空洞的眼神,完全吻合!

母親不是離家出走,更不是自殺!她是被“淨火”以“治療”為名帶走了,成為了“園丁”項目的早期“誌願者”之一!他們用“微笑”藥物和催眠,剝離了她因他能力覺醒而產生的痛苦和恐懼,也剝離了她對他的大部分情感聯結!這就是她“空洞”的原因!

憤怒、悲痛、以及一種冰冷的、想要毀滅一切的恨意,瞬間沖垮了沈淵用藥物和意誌構築的堤防!他感到眼前一陣發黑,太陽穴的血管突突狂跳,耳邊響起尖銳的嗡鳴!

“沈淵!”林雨眠察覺到他瞬間慘白的臉色和搖搖欲墜的身體,一把扶住他,低喝道:“冷靜!”

沈淵死死咬住牙關,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用疼痛強迫自己清醒。他不能在這裡倒下,不能在這些證據麵前崩潰。

他深吸幾口氣,勉強穩住身形,繼續往下翻。在母親檔案的後麵,他又看到了幾份熟悉的檔案——蘇晴(編號:C-12,入組原因:童年重大創傷,弑親目擊者),甚至……李婉(編號:A-09,入組原因:肇事逃逸後嚴重焦慮障礙,由配偶陳國平間接介紹)。陳國平本人似乎冇有直接入組,但他的情況被記錄在“關聯影響觀察”的備註裡。

“淨火”的網絡,在更早的時候就已經鋪開。他們利用“普羅米修斯基金會”的資金和支援,以陸秉文這樣的專家為起點,研發“微笑”藥物,由方崇山這樣的學者深化,再通過“園丁”項目(周明很可能是後來的執行者之一)在真實社會中篩選“誌願者”進行人體實驗,觀察效果,收集數據。而這一切,都被包裝成“慈善”、“科研”和“心理治療”。

那些“誌願者”,有的是像蘇晴、李婉這樣有“汙點”或創傷的普通人,有的是像母親這樣,可能因為接觸到“竊憶者”或類似異常現象而精神受損的邊緣人群。他們成了實驗品,情感被剝離,變成了“空心人”。而“淨火”則在暗中觀察、記錄,完善他們的技術,擴大他們的影響。

“下層有東西。”一名刑警低聲提醒。

沈淵和林雨眠看向下層。除了那些牛皮紙袋(裡麵是更早期的研究手稿和一些往來信件),那幾個藥瓶格外顯眼。藥瓶上貼著標簽,但字跡很小。沈淵拿起一個裝著白色藥片的瓶子,標簽上列印著:“Smile-Ω, Final Version. For C.T. only.” (微笑-Ω,最終版本。僅供C.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