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刑警搖搖頭:“這也是最奇怪的地方。如果是強迫服藥,現場應該會有掙紮痕跡。如果是誘導,對方崇山這樣一位意誌堅定的老學者,難度極大。除非……他自願,或者,被某種我們未知的手段控製了。”

未知的手段……沈淵想到了“微笑”,想到了“淨火”可能掌握的其他精神乾預技術。方崇山是藥物的開發者,但他也可能成為藥物的受害者,或者,在生命的最後,他選擇用自己的方式(或許是用自己研究的藥物)來結束一切,並留下線索。

“筆記本和鑰匙我帶回去,交給技術科做更詳細的分析。現場交給你們,任何發現,立刻彙報。”林雨眠做了決定。

返回市區的路上,車內的氣氛比來時更加凝重。夕陽的餘暉將天邊染成暗紅色,像是凝固的血。

“方崇山的死,說明‘淨火’已經開始清除內部可能泄密的環節了。”林雨眠打破了沉默,聲音冷峻,“他們動作很快,我們剛查到陸秉文,剛鎖定方崇山,他就死了。我們的調查方向是對的,但也在他們的監控之下。局裡……可能有內鬼,或者我們的通訊被監聽了。”

沈淵點點頭。昨晚廢棄倉庫的狙擊,今天方崇山的“及時”死亡,都指向對方對他們行動的瞭如指掌。

“鑰匙和筆記本是關鍵。必須儘快找出鑰匙對應的鎖在哪裡。”沈淵說,“方崇山是‘微笑’的核心研發者,他留下的東西,可能藏著‘淨火’的命門。還有,那個‘M先生’,是‘淨火’的高層嗎?”

“‘M先生’……會是‘導師’(Mentor)嗎?”林雨眠推測。

“有可能。‘導師’是他們的精神領袖,也符合與研究者直接對接的身份。”沈淵思考著,“方崇山筆記裡提到‘園丁’項目反饋的‘誌願者’數據。這些‘誌願者’就是像蘇晴、李婉、陳國平,甚至可能包括我母親這樣的人。‘淨火’在進行係統化的人體實驗,規模可能超出我們想象。”

“用藥物和心理技術結合,製造‘情感缺失’的‘空心人’……他們的最終目的是什麼?難道真的像方崇山筆記裡那個‘M先生’說的,為了‘更高層次的精神穩定’?這聽起來像某種極端的社會實驗,或者……精神控製。”林雨眠的眉頭緊鎖。

“控製情感,就能控製行為,控製思想。”沈淵緩緩說道,感到一股寒意沿著脊椎爬升,“如果‘淨火’掌握了能大規模、精準地剝離或調節人類情感的技術,他們就能按照自己的意願塑造社會。冇有痛苦,冇有恐懼,也冇有愛和同情……一個絕對‘穩定’,也絕對冰冷的世界。”

他想起了周明,那個自詡為“慈悲”的引導者。周明的理念或許隻是“淨火”宏大藍圖中一個比較溫和的、個人化的實踐版本。真正的“淨火”,目標可能遠不止是“治療”個體,而是“淨化”整個人類社會。

這個想法太過驚悚,以至於兩人都陷入了短暫的沉默。車子駛入市區,華燈初上,街頭的行人熙熙攘攘,表情各異,充滿著活生生的、複雜的情緒。如果“淨火”得逞,這些鮮活的情感,都將被冰冷的“穩定”所取代。

“必須阻止他們。”林雨眠的聲音斬釘截鐵,帶著刑警特有的責任感,“不管他們的理念聽起來多麼‘崇高’,用這種方式踐踏人性,就是犯罪。”

沈淵看著她堅毅的側臉,心中那根緊繃的弦似乎鬆動了微不可察的一絲。至少在這一點上,他們是同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