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他做了誰的刀呢?
喬鬱用指尖沾了點茶水,在案麵上寫下了劉,謝。
亦或者是士人?
喬鬱沉思,似是隨手寫出元字。
喬鬱筆跡娟秀,隻寫下這字時龍飛鳳舞,淩厲非常。
……
謝靜、白鶴筠還有元簪筆三人對坐著喝茶。
謝靜人如其名,溫和且安靜,隻比元簪筆願意說話一點點。
白鶴筠幾自從落座之後就說個不停,將剩下兩人的份全都補齊了,“方纔元大人說自己二十有四,大人婚配了嗎?聽說兗州一向與外族通婚,去年我在靈萱閣見到兩位姑娘,眼睛藍得像是琉璃珠,自稱是兗州人。元大人,兗州可是當真一貫與外族通婚?據說那裏美人如雲,可是真的?若是真的,大人回兗州能不能順便捎我一個?”
謝靜幾次使眼色無果,終於忍無可忍,在桌子底下狠狠踢了白鶴筠一腳。
白鶴筠差點沒跳起來,他剛要說話,看見元簪筆一言不發地在那喝茶又硬生生地忍住了說謝靜的慾望。
元簪筆道:“兗州確實常和外族通婚。”
簡單一句,算是回答了白鶴筠的問題。
元簪筆不是不想回答,而是白鶴筠問的太多了,他一時之間也不知道回答哪個纔好。
謝靜無聲地嘆了口氣。
白鶴筠點頭,之後又道:“元大人婚配了嗎?”
元簪筆這題選得恨不得將偏向謝家寫在了臉上,謝氏族中雖有人看不上元簪筆並非正室出身,但元氏因元簪纓一事已很少在朝中做官,元簪筆既出身元氏,又算同輩中佼佼者,謝居謹沒有不讓子女同元簪筆往來的道理。
至於白鶴筠,他家不指望他能有什麼功業建樹,好好活著就行,這次謝靜同元簪筆見麵,他本不想來,但因為殿前失儀被罰俸,家中長輩勃然大怒,除了給飯吃和住的地方,其餘開銷一概不管,他才閑著無聊跟謝靜過來了。
過來的原因也隻是想喝酒吃菜,聽聽酒樓姑娘彈琵琶。
元簪筆道:“不曾。”
白鶴筠一本正經道:“大人還未婚配?是心有所屬還是眼高於頂?我家正好有個適齡表妹,容色過人,才學出眾,而且性格溫柔,元大人……”
謝靜又踹了他一腳。
他深深地意識到了自己帶白鶴筠來是多大的錯誤,非但不會拉近與元簪筆的關係,還會讓元簪筆覺得他們全都有病。
元簪筆對謝靜笑了笑,道:“白大人婚配了嗎?”
白鶴筠不知道為什麼話題突然落在了自己身上,道:“沒有。”
“為何不婚配?”元簪筆問。
白鶴筠一時被問住了,居然真的想了起來。
謝靜鬆了口氣,道:“詢素性格跳脫了些,還請元大人不要見怪。”
元簪筆搖頭道:“無事。白大人的性格令我想起了一位朋友。”
白鶴筠回神,道:“哪位朋友?”
在元簪筆認識的人裡,最愛說話的莫過於喬鬱,於是鄭重其事道:“喬鬱。”
白鶴筠臉上的笑一僵。
謝靜則忍不住笑了出來,元簪筆太認真,以至於謝靜想懷疑他是在拐外抹角罵人都找不到理由。
白鶴筠鬱悶非常。
他確實想不出他和喬鬱哪裏相像了。
若非要說相像,就隻有兩人都在朝為官,都是男人了吧。
白鶴筠靠在欄杆邊上,聽著樓下小姑娘彈琵琶。
他一邊聽一邊走神,隨便往周圍客人身上看。
有一位姑娘容貌秀麗,另一位更是氣質華貴,兩人看上去差了十幾歲,被夥計殷勤地往二樓雅間引。
這兩人怎麼這麼眼熟。
他定睛一看,年紀大的那位正是長公主劉長寧,年紀小些那個應當是……五公主劉安平?
白鶴筠笑道:“這酒樓今日真是蓬蓽生輝。”
謝靜隻想嘆氣。
或許是他的目光太不加收斂,劉長寧抬頭,正好和他對視。
白鶴筠尷尬地別過頭。
他們三人坐的位置是二樓雅間,從欄杆看,樓下如何一覽無遺,還可以將屏風拉過,擋住樓下看過來的視線,隻是他們三個都是男人,又沒幹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最重要的是,白鶴筠想看彈琵琶的小姑娘,屏風就沒有擋上。
此刻和長公主對視,他就算承認對方真的很美也不敢放肆打量,反而被劉長寧看了個透。
劉長寧看見白鶴筠與謝靜在一起並不意外。
元簪筆明顯感覺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他順著看過去,看見了劉長寧,劉長寧嗤笑一聲,別過頭去。
劉安平笑道:“姑姑在看什麼?”
劉長寧淡淡道:“沒什麼,上去吧。”
劉安平又怎麼看不到劉長寧看到的人,十六歲的小姑娘小聲和姑姑道:“當真是世家子弟,氣度不凡。”
劉長寧道:“你先前不把喬鬱誇得天上有地下無的嗎?怎麼今日他們三個又氣度不凡了?”
劉安平雙頰一紅,道:“說說而已,難道不許人說說?”
兩人進入雅間。
夥計將屏風拉上。
劉長寧道:“我倒覺得沒什麼過人之處。”她垂眸,“將他兄長的教誨忘得一乾二淨。”
“姑姑說誰?”
屏風擋住了視線。
白鶴筠道:“元大人,元大人,”他指了指元簪筆的手,“一直看著不回神。”
元簪筆放下酒杯。
謝靜示意白鶴筠別亂說話。
元簪筆在看到劉長寧之後心不在焉的很明顯,他之前對自己的心不在焉還有所掩飾,看到劉長寧之後就一直若有所思地看著酒杯,要不是謝家僕人來找謝靜,說家中有急事,他們三個恐怕還要再坐一會。
白鶴筠上了馬車視線還黏在元簪筆身上不放,遺憾道:“自從見到了元大人我就十分奇怪為什麼他會和喬鬱為伍。”
謝靜可不覺得元簪筆是在和喬鬱為伍,這兩個人也不可能放下之前的前塵舊怨,一笑泯恩仇。
白鶴筠道:“你剛才一直給我使眼色想說什麼?”
謝靜道:“我想告訴你,別在元簪筆麵前編排長公主。”
白鶴筠奇道:“我有幾個膽子敢編排長公主?那可是陛下的妹妹,太子的姑姑,容君侯的遺孀。”他頓了頓,“就算我私下說了什麼,這和元簪筆有什麼關係?”
劉長寧今年三十齣頭,久居中州,元簪筆則十幾歲就和魏帥去了兗州,這兩人怎麼看都毫無聯絡。
謝靜道:“當年長公主為嫁元簪纓,不惜舍長公主印,但終究二人無緣。”
若不是劉長寧身份特殊,現在大約也是元簪筆的嫂子了,元簪筆會不會因為劉長寧想起元簪纓他不知道,但他絕對不願意提起元簪纓。
白鶴筠想了半天,卻道:“既然如此,不論是長公主還是元大人,恐怕都不太想見到對方。”
謝靜按了按太陽穴,這都是哪跟哪。
白鶴筠又道:“三日後就是太皇太後壽辰,群臣赴宴,這麼多年來一直是長公主一手操辦壽宴,以往元簪筆都不在中州,免去了許多尷尬。今年他在,你說他們兩人會如何?”
謝靜道:“我猜不會如何。”
他倆又不是瘋子,能如何。
白鶴筠摸了摸下巴,“今年壽宴上有外族使臣來朝,據說有一位王子想求娶長公主。”
謝靜放下手,道:“閉嘴吧。”
……
這位想求娶長公主的王子到了皇帝嘴裏就成了想求娶公主,劉安平和劉長寧都在,皇帝有意逗女兒,道:“安平已是及笄之年,若要真有王子求親,你說朕是允諾,還是不允呢?”
劉安平紅了臉,躲到劉長寧身後,道:“兒臣纔不想外嫁,兒臣隻想留在中州陪著父皇母後這輩子不出去。兒臣看父皇是膩歪兒臣了,纔想把兒臣嫁到那麼遠的地方不見兒臣。”
皇帝笑道:“朕才說了一句,你倒是有一萬句在等著朕。好,你說你想在中州,那麼這些世家子,你喜歡誰呀?我看謝居謹家的那個孩子不錯,人長得也好。”
劉安平拚命搖頭,少女嬌憨可人。
皇帝本是隨口一說,猛地想起朝中尚未婚配者不少,譬如喬鬱,譬如元簪筆,他是想給喬鬱做媒,讓喬鬱娶一個和劉氏皇族有關係的妻子總沒有壞處,但喬鬱態度太堅決了,什麼沒有立業哪能成家,又說自己公務繁忙,恐怕冷落嬌妻,最後連自己不能人道這樣最侮辱男人尊嚴的話都搬出來了,皇帝哭笑不得,隻好作罷。
那元簪筆會如何?
以皇帝對元簪筆的瞭解,他絕對不會像喬鬱那樣肆無忌憚。
皇帝突然道:“元簪筆如何?”
他語氣認真,不像方纔的玩笑。
劉安平愣了一下,道:“父皇當真?”
皇帝道:“當真。”
劉長寧眼見著劉安平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她拽了拽劉安平的袖子。
劉安平堅決道:“兒臣不願意。”
劉長寧壓著長嘆。
皇帝明顯是一時興起,何必在這種事情讓皇帝不痛快。
大殿內瞬間安靜了下去。
皇帝彎了彎眼睛,好像也沒想到女兒會是這般反應,開玩笑道:“那你想嫁給誰?”
劉長寧攔不住她,眼睜睜地看著劉安平跪了下去,將一場玩笑變得認真至極。
“兒臣,”劉安平咬了咬嘴唇,“兒臣喜歡喬相。”
皇帝道:“誰?”
劉長寧笑道:“安平,起來吧,不要和你父皇鬧了。”
劉安平抬頭,看向皇帝,聲音低卻堅決地重複了一遍,“兒臣喜歡喬鬱。”
劉長寧承認喬月中容貌昳麗,隻是脾氣讓人不敢恭維,中州多少人對這張臉魂牽夢縈,可他終究不是良配。
皇帝麵無表情地問:“喬鬱?”
“是。”
話音剛落,皇帝便冷笑一聲,“朕卻沒想到你會喜歡喬鬱,小五,絕無可能。”
劉安平忍了半晌,終究道:“兒臣想問為什麼。”
皇帝冷冷道:“沒有為什麼。”劉安平身體一顫,“長寧,帶你侄女出去。”
劉長寧起身道:“是。”她過去扶起劉安平,小聲說:“走吧,別惹你父皇生氣。”
劉安平剛想開口,對上皇帝的眼睛卻什麼都不敢說了,向皇帝行了一禮,忍著淚和劉長寧一起出去。
皇帝一天的好心情被毀了個七七八八。
“喜歡喬鬱。”皇帝喃喃自語道:“喬鬱。”
他的女兒怎麼能嫁給喬鬱。
皇帝無意封口,於是這件事一天內就傳出了七八個版本,諸如陛下賜婚五公主和元簪筆喬鬱橫刀奪愛啊,喬鬱元簪筆爭奪一人啊,最多的還是喬鬱不過是皇帝的一條狗,皇帝願意將女兒嫁給元簪筆,卻不願意將公主下嫁喬鬱。
喬鬱聽到這些流言第一反應就是去找元簪筆。
因為喬鬱這段時間沒少來,元簪筆已經習慣和喬鬱在書房見麵了。
喬鬱見到他第一句話是:“我要是個女子,你會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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